雷电和雨声,像刚才一步步走近那样又一步步走远。随着雷声渐远,雨点渐稀 ,世界变得安静又深沉,汽车的马达声伴着车身震动发出的共鸣又清晰了起来。我倾听远处响了又歇,歇了又响的雷声越来越小,像是巡演乐鼓队远去的演奏余音,此时正在徐徐淡出我们的耳畔。我紧绷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伴随着经历虚惊后的庆幸和感动。
我照旧用贴额头和听鼻息再一次感知孩子的状况是否正常,很好!一切如常。
儿子又一次回头问妹妹的情况,得到令他安心的答复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蓦的,我发现他定定的脸上正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不自觉地顺着他脸朝向的方向望出去,看见远处的天际正有一片浅金色的亮光一动不动地横挂着,像是宇宙中一片耀目的星云、一块清透可鉴的残镜,或者一抹晨光照亮的帆影,在黑沉沉的夜空中是那么奇特鲜明。
是什么?夕阳的余晖吗,不!手机显示此刻已近零点,哪儿来的夕阳;是海市吗?也许是吧,因为那确实像洞开在墨色夜空中的虚境。
儿子对这样的景像讶异不已,他凝神观察了一会儿回头问我:“妈,你看那是什么光?”“是什么光照亮的云彩吧!””不像!地面有什么光能照亮那么高的云。”“像夜空中的一团星云”“怎么可能那么低那么亮?”“那就可能是海市蜃楼了!”儿子回头又望了我一下,我想他可能对这些似是而非的回答感到难以置信吧?
最后他索性自己动手,掏出我包中的手机去搜索,显然他对我这些不开眼的回答感到了失望。没办法,对数学英语文等学课之类的问题,我可能会跟给他一些相对准确的答案,但像这类自然中的现像,我自己都是云里雾里摸不着边儿,怎么能给他满意的答复呢?
在儿子举着拍照的时侯,前边一位刚高考完毕的眼镜男孩,也指点起那片远远的光芒,问他的父亲“是什么?”我倾耳听,最终也没得到什么合理的说法。
是啊,这么罕见的景像都是第一次见,谁又能一下子说得清呢?
车又行了一程,我再扭脸望去时,那片光已由浅金色变成淡蓝色,但仍然醒目,宛若阵雨初霁时高空云缝透出的一两抹淡薄的云母蓝;形状也已变幻成不规则的门板状,大小两米见方的样子。儿子仍然趴在窗玻璃上盯着那片光,他一幅认真专注的神态,尽显优秀学生的模样,使我打心眼里感到欣慰。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阿坝州川主寺镇嘉果仓酒店,也就是我们今天的下塌处。”川妹子洋溢着欢快的清甜声音从车前部传来。可以说,这是截止目前 行程方面我最期盼的信息。
漫长却又无能为力的等待仿佛是锁住自由的枷锁,压抑着本该舒展的身心,而呈现于眼前的希望之光,就像一把开锁的密钥,能将人的快乐从禁锢中迅速解放出来。于是车上的旅友们一下子由恹恹的状态中活跃起来,松动肩膀伸懒腰打哈欠的,和由此带来的响动充满了车厢。静寂了许久的空间里再次恢复了活力,彼此小声交谈的语调中充满了愉悦,是一种胜利在望的兴奋与释然。
至此,除去中途的方便时间,我们在这辆车上已度过了16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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