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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要好好读书啊，不然将来只能回家种地。”

“你看那谁谁谁，小时候没好好读书，现在只能回来种地。”

“我跟你说，不好好读书，将来就只能当个农民。”

作为从农村长大的孩子，小时候我常听到父母这样唠叨。

虽然大人们是想激励我们好好学习，但这些话总给人一种错觉，觉得当农民很低级，同时也会释放出一种信号，觉得人总是会有退路的。

久而久之，孩子们长大后，很容易觉得如果在外面混得不好，还能回老家种地。

工作干砸了、失业了也没关系，老家有地，回家种地就行。

甚至有人会以此为借口，安慰自己“大不了回家种地去”。

可回家种地，真能成为你的退路吗？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

02

说来惭愧，我是直到这快四十岁，才惊觉，若在外面工作干不好或失业，想回家种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为啥？

因为种地太难了，难到超乎想象。

是的，种地更难，种地更难，种地更难。重要的话说三遍。

如果你连手头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那种地这种复杂又高级的活儿，你肯定干不了。

或许有人会跟我抬杠：“你说笑吧？种地不就是卖力气吗，有啥难的？”

我敢说，但凡说出这种话的人，绝对没有真正种过地，没经历过从种子入土到果实成熟的全过程，所以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种地简单。

我之所以有这样的认识，不仅是因为从小在农村长大，见过了种地的艰辛，更因为自己亲身尝试过一次，才发现种地实在难。

这是我这种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人，根本干不了的高级活儿。

03

这次尝试源于一次心血来潮的种种子。具体过程，请容我慢慢道来。

三月的一天，老公突发奇想，觉得阳台空着，不如种点小西瓜，夏天挂果时就能吃上自家种的西瓜。

说干就干，他立刻在网上买了种子，还专门去公园挖了土，认真地把种子种了下去。

之后，我们每天都精心浇水，满心期待着种子发芽。

我们根据之前长豆芽的经验，觉得种子发芽应该很快，三五天最多一周。

可尽管这样想，我们还是盼着它早点发芽。一想到夏天阳台上挂满小西瓜的场景，就忍不住开心。

老公还提前准备了几根小木条，准备等西瓜苗长大后搭架子。

可一天两天三天，直至一个星期过去了，西瓜种子丝毫没有破土的迹象。

哪怕我们每天一早起床都会跑到阳台上去看看，时不时地经过也会瞄上几眼，可这个小小的花盆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它不给我们面子，一点都不给，也不管我们一家人对他注入了多么殷切的期望。

04

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的心渐渐由满心期待，开始一点点变得低沉，渐渐地觉得这个籽肯定是无望了。浇水的次数慢慢少了起来，去看它的次数也慢慢少了起来。

只是偶尔去阳台斜瞟一眼，看着那盆荒芜的泥土。再不像以前那样，恨不得把眼睛贴近土上，用放大镜去看一样。

又过了几天，老公终于放弃了，抱怨说：“被骗了，买的种子肯定不行。”这句话一出口，相当于给这盆泥土判了死刑。

第二天，女儿就把这盆土翻了，说是要松松土。可明明连植物都没有，还松什么土呢。

她大概是听了我们之前的分析，想自己动手找找原因。

从此，这盆土就被荒废在那里，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些种下去没发芽的种子，让人不禁感叹，连让种子发芽都如此不易。

05

这次经历让我第一次意识到，种植并非易事。

我原以为把种子种下去就能坐等丰收，没想到即使认真种下、精心呵护，种子也可能不会发芽。更别提即使苗长出来了，还要经历各种自然灾害，可能最终还是颗粒无收。

我突然有点心疼起老爸老妈来。以前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遇到那段时间天气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会跟我念叨着：

“好着急，就等点雨水，雨水不来种子都白种了。”

“这几天，我们就怕雨，雨一来，秧都扬不上花。”

“前段时间风大，苞谷杆子都刮倒了，抢都抢不过来，又要减产好多。”

我以前也就听听，听他们念叨，听他们抱怨，但并不理解这些话背后的焦虑和无奈。可这次就种西瓜籽的经历，却让我有了一些切身的体会。

那些念叨和抱怨的背后，明明是满怀希望后的失望，是辛苦劳作后的担忧，是付出诸多却可能一无所获的无奈啊。

于是，我拨通了老爸的微信视频电话，跟他们聊天，问问家里的情况，顺便唠了唠西瓜籽的事。

06

一听我说种西瓜籽的情况，老爸就哈哈一笑，露出“你真是外行”的表情。

然后他告诉我，像西瓜籽这类种子，在温度、湿度等条件都不错的情况下，起码也得半个月到二十多天才会发芽，让我别心急。他还详细地给我讲了一遍种植流程。

挂掉电话后，我像得了老师傅真传一般，决定二次尝试。

这一回，我不仅种了老公此前买了没种完的西瓜籽，还种了自己滤出来的贝贝南瓜的种子。

结合老爸说的流程和注意事项，我又去网上查了查，严格按照步骤来操作。

这样折腾了一二十天，种下去的南瓜籽终于发芽了，但西瓜籽依旧没动静。至此，我们彻底承认老公买的西瓜籽有问题了。

不过，精心呵护了这么多天，看到有南瓜苗长起来，我们还是很开心的。

接着，我就每天浇水，时不时地去看看，看着它们一点点长大，兴奋地期待着等苗苗再长大一点，就可以移栽了。

老妈的菜园子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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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遇到了五一假期，我们一家人要回我爸妈家。

临出发回老家之前，虽然有点担心我刚长出来的南瓜苗苗，但一想到回家也就三四天，应该无碍，我就给它浇了水，移到室内不那么晒的地方就回老家了。

因为有了之前的种植失败经历，这次回家，我对老妈菜园子里的菜苗格外感兴趣，也格外羡慕，拍了很多照片。

看到我爸种的秧苗已经绿油油的，眼看就能移栽了，但还没到时候，我原本想带孩子回去体验插秧的想法也打消了。

孩子的体验固然重要，但相比爸妈在种植过程中要经历的诸多磨难和辛苦，比如秧苗的下种子、移栽、施肥、锄草、除虫、收割、打米等一系列复杂工序，孩子的体验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看着老爸精心呵护着的那块秧田，我忍不住想：一颗种子得经历多少精心呵护才能顺顺利利地结出果实，一块水田需要付出多少辛劳的汗水才能有收成啊。

而这些过程在这里长大的我，虽见过千遍，却从未真正用心去理解过的事。

直到自己在阳台上尝试种了一次种子，才明白其中的艰辛与不易。

但那会儿，我丝毫没有想过回老家几天对我的南瓜苗会产生什么影响。

老爸的秧苗绿油油的

08

直到5月4日，我回到武汉的家。一推开门，就看到所有的南瓜苗都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我心里一沉，觉得苗可能保不住了。但还是不死心，赶紧浇足水，把它们移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期待着第二天它们能重新挺立起来。

可到现在为止，5天过去了，南瓜苗依旧倒着，没有任何要站起来的迹象。

老公看了几天后，也惋惜地说：“看来你的苗不太行了。”

我只能无奈地叹气，感叹种苗太不容易了。老公鼓励我别灰心，下次再种，但我心里清楚，现在已经五月了，种地是要讲究时节的。

这让我又想起了二十四节气，想到了春种、夏长、秋收、冬藏，想到了老爸老妈。

从二十岁到如今六七十岁的年纪，一年四季，他们在那片土地上辛勤劳作了四五十个春秋。期间，他们经历了多少次种的种子发不了芽、发芽了苗又长不大、苗长大了又遭干旱或洪涝、要收成的时候又遇虫灾、刮狂风等灾害，熬过了一关又一关，才勉强有那么一点收成，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把孩子一点点拉扯大。

而我，若不是自己尝试过种种子，又怎会明白这其中的不易呢。

但即便有那么一点点理解，我也知道这种理解是肤浅的，是不及他们辛苦万分之一的。

我精心呵护的南瓜苗苗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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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想到了那句会被时不时提及的话：“大不了回家种地去。”

曾经，我也天真地这样想过。在工作遇到困难的时候，在突然失业的时候，我都曾想过，大不了把房子卖了，回农村老家种地去。

可现在我才明白，这根本不可能。

如果连手头最简单的日常工作都做不好，种地这种复杂的、高级的、需要脑力和体力并用的活儿，那肯定干不来。

不信你去乡下看看，现在种地的有几个年轻人？大多是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的老年人。

为啥？

因为年轻人干不了。吃不了那个苦，也受不了那个累。

可能有人会反驳：“有啥干不了的，我能干。”

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能接受每天早上五六点起床干活，顶着烈日干到天黑吗？

你能接受辛辛苦苦种下的玉米种子不出苗，还得二次补种吗？

你能接受好不容易养大的秧苗，因一场病虫害或干旱而颗粒无收吗？

……

凡此种种，都是种地人常遇到的情况。年景不好时，辛苦一年可能白忙活。

如果你连这些都接受不了，那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去种地呢？又凭什么觉得种地会是你的退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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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那些和我一样曾有过“大不了回家种地”想法的人，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干好手头的工作，别再把回家种地当退路了。

那根本不是你的路，只是你的幻想罢了。

很多时候，你觉得乡下好，觉得当农民种地容易，不过是因为年迈的父母帮你扛下了那份累，才让你觉得种地是诗意的田园生活。

那只不过是一层虚幻的滤镜罢了。

真想种地，你得吃得了苦，受得了累，扛得了压，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忍得了孤独，还要脑子活泛、精力充沛、体力旺盛，否则，你想都别想。

不过，但凡有这些品质，你干啥都能成。

但如果你这些品质都没有，那我劝你谨慎，乡下的那块地，你可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