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内容简介
本书作者杨大春,现象学研究学者专家写的一本关于法国哲学综述性的书籍,介绍了从近代到现代,再到后现代以来其思想流派的嬗变。该书以语言,身体和他者为三大线索,着重从3H(黑格尔,胡塞尔,海德格尔)和3M(马克思,弗洛伊德,尼采)影响下的法国一众哲学家,而3H时代则主要以现象学-实存主义为主要议题,3M时代则主要以结构主义-解构主义为主要议题。
对于语言问题,近代(笛卡尔至黑格尔)不论是笛卡尔式的表达理性,还是卢梭的表达感性,都把语言当成了只是纯粹表象的透明工具(观念性,散文性),甚至到莱布尼茨,胡塞尔那里,有了想要建构普遍语法的想法。到现代(20世纪初至20世纪60年代),为了克服和调和笛卡尔这种主客对立的二元论,为了超越这种心灵对身体的排斥的大写理性,哲学家们,比如萨特,梅洛庞蒂,利科,列维纳斯等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此时,语言从观念化的理想语言过渡到了关注灵性化的实存语言。其中以梅洛庞蒂“语言现象学”为代表——语言不仅有表象性,还有诗意性(诗意性,创造性,物性)。到后现代(20世纪60年代之后),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文本世界取代了现象学-实存主义的实存世界(生活世界),文本(也就是文化)表现出了纯粹物质性的形式,例如语言、词汇学、格律学、韵律学。例如福柯通过其知识考古学,谱系学阐明话语是有权力的,是积极的,主动的支配性的、物质性力量。
现代:现象学-实存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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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身体表达 → 半透明性(梅洛庞蒂和利科)
├─身体:知觉主体 → 能动性
└─他者:共在世界 → 有限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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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现代: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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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权力/延异 → 不透明性
├─身体:权力/欲望 → 反抗性
└─他者:绝对差异 → 伦理优先性
二、我的感触
1. 语言的物质性
萨特强调文学语言的透明性并要求作家以介人社会和政治的方式进行写作。在他看来,词本身具有含混的性质,它既是一种符号,同时又是一种事物。作家往往把词当作表象的符号,而诗人看到的却是它的物质性存在。对于一个作家或说话者来说,词是为他效劳的仆人;而对于诗人来说,词还没有被驯化成工具。对于前者,词是有用的规定,是逐渐磨损的工具,词一旦不能继续使用就该把它扔掉;对于后者,词是自然之物,它就像树木和青草一样在大地上自然地生长。
梅洛-庞蒂不同意进行如此简单的区分。在他看来,任何语言都具有诗意特征,也因此都可以“自然地生长”。如此一来,他不是要求在诗歌与散文之间,而是在“伟大的散文”与“平庸的散文”之间进行区分。语言的诗意使用融合创造与描述于一体,而其平庸使用则以单纯表象为目标。他不赞同萨特贬抑语言的诗意使用的立场,而是以赞赏的姿态看待散文语言向自足性、自身价值方向的提升。他原则上承认:“一切语言都是诗,条件是这一语言寻求表达某种新东西。”②也就是说,人们应该关注语言的陌生化使用,而不是局限于它的表象功能。这其实开始把语言引向其物质性存在、其作为事物的方面,并因此淡化了其观念性层面。当然,这有别于后现代哲学主要关注语言的物质性存在。
一般认为,姿势或表情是自然符号,而言语是约定符号。他明确否定这种区分,把言语也看作是一种包含意义的真实姿势,就像其他姿势包含着自已的含义一样。我们不是与表象或思想进行交流,而是与说话者、与某种存在方式、与说话者指向的世界进行交流:“言语是一种姿势,而言语的含义是一个世界。”言语是一种身体行为,是身体姿势的一种,身体与世界密切相关,是在世存在的关键,因此言语与意义的关系,不过就是身体与世界的关系,表现为在世存在的方式。如果语言仅仅是表象观念或表达思想的工具,那么我们就只会注意词的“概念意义”,而忽视其“实存意义”。然而,真正重要的恰恰是实存意义。(梅洛庞蒂思想)
可以说近代哲学,语言就像镜子,完美的呈现人的思想和意识,到现代哲学后,人们发现这个语言镜子,这个语言工具并不是完全透明的,然后人们开始关注和研究语言这个工具本身,这也就是语言哲学的转向,虽然这里主要说的是英美分析哲学,但语言问题同样在以现象学为代表的欧陆哲学有其相同的讨论,因为这是一个时代主题呀,就像伽达默尔在《哲学解释学》上面说的那样,语言不是一种静态的工具,它本身与人的实存方式联系在一起,它是人的处境意识的表征,原因在于,“语言是我们在世存在的基本活动模式”。
2. 语言的创造性
人与人之间似乎可以进行纯粹的精神沟通,纯粹的思想交流,而语言则在这种交流中自行消失。然而,真正说来,任何表达包括科学表达都不是被动的工具。科学并不简单地表述在已的真理,因为科学语言也具有创造性,“表达处处都是创造性的”③。这种创造性源于语言与观念或实在之间的非直接性,“在从精神中驱逐了语言是其译本和编码本的原文观念后,我们会看到,完整表达的观念等于无意义,任何语言都是间接的或暗示的,如果我们愿意的话,是沉默的”①。我们通常说艺术是沉默的,言语是富于表达的,然而从语言现象学的观点看,“言语像音乐一样沉默,音乐像言语一样富于表达”。这里的表达不同于表述,前者指向创造后者指向机械模仿或复述。
语言往往是在某种氛围中实现其表达功能的。“我”在说话,但最为重要的却是“我”对周围对象的一种不言明的身体指向,这烘托出某种气氛,意味着身体与周围世界的某种相互性,而没有预设对身体或环境的任何论题化。在说话的时候,含义的确给予言语以生机,这就如同世界给予“我”的身体以生机一样。但这绝对没有先后关系,它们彼此是相通的。含义在隐隐约约的在场中唤醒了“我”的意向,而不是呈现在“我”的意向面前;“我”的言语生产了某种含义,而不是被动地传达它。我们不能指望以某种确定的语言去表达某种确定的思想,尤其是无法完整地把握它,暗示和沉默始终在起作用。
也就是说语言只是工具,并不是思想本身,那么用语言进行沟通交流时,就是在创造性的进行创造性的表述。更深入的思考,是不是也可以说,当选择的说话方式不同时,其意思、其意义也就不相同了,也就有差异了。
3. 结构主义的弊端
结构主义的主要努力就在于建立一种“科学的”“客观的”人文科学“叙事学”,任何文化现象都被看作是可以分析的文本,而不只是局限于通常所说的作品之类“单位”。这其实打通了各人文学科或文化领域的自身封闭性,走向了跨学科性、互文性。然而,我们要借助某些理想结构类型来分析社会文化现象的话,不可避免地失于抽象。用哈贝马斯的话来说,这种语言结构分析“陷人了抽象的错误推理”,即“由于结构主义把普遍的语言形式提高到先验的地位,因此,它也就把主体及其言语降低为纯粹偶然的东西”,这意味着,“主体如何言说及其所作所为,应当由基本的规则系统加以解释”②。结构分析把活生生的言语还原为受制于规则的制度性语言,考虑的是形式语义学而不是语用学。德里达是这样谈及结构的:“结构首先说的是一种有机的或人造的工程,一种装配、一种建构的内在统一性;是由统一性原理支配的工程,是在特定地点建立起来的、可见的建筑。”③他进而谈到了结构主义者:“做一个结构主义者就意味着对意义的组织,对其自足性及平衡,对每种形式每一时刻的成功建构的迷恋;意味着拒绝把所有那些不能被某种理想类型理解的东西放逐到反常的偶然之列。”①这样看来,结构主义尽管否定胡塞尔所说的先验主体,却认同他在《逻辑研究》中对语言的先验规定。换言之,它倾向于把索绪尔、雅各布逊(Jakobson)的结构语言学与胡塞尔的理想语言观同等看待。
三、本书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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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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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和框架都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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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当成法国哲学史来进行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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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它的定位坐标是1.3(1代表哲学,3代表导读或专题类书籍)
四、我的看法
在看张尧均写的《身体的隐喻:梅洛‐庞蒂身体现象学研究》,看了一半,发现看的模模糊糊,其实这本书本身结构算是清晰的,但论述显然很模糊,看后也能很快忘了那种,最多收获20%,然后了解到他的博士阶段的导师是竟然是杨大春,因为之前看过部分杨大春写的《20世纪法国哲学的现象学之旅》,然后就顺藤摸瓜看完了《语言 身体 他者》这本书。
看完后,整体来说清晰了不少。语言问题其实就是意识问题,或者说就是意识主体问题,其透明性到半透明,再到不透明成为了我的哲学史观的一个框架。然后对梅洛庞蒂,福柯这两位哲学家的思想尤其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对亨利也从整体说有了些把握。然后看到他者部分,这个是从文化差异角度看的,竟然无缝衔接到了文化研究,主体间性等问题,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整体说来,看完这本书有一种感觉是张尧均的功底没有他导师的扎实,他导师写的整体来说都很清晰流畅,逻辑架构也很完整。但除了这些,作者在具体某个哲学家的论述过程方面,感觉有些啰嗦和臃肿,其实还可以再打磨打磨。
看完这本书,对于我来说对德里达部分的内容还很模糊,感觉之前我了解的是皮毛啊,只是了解了他的解构逻各斯中心这一点,还有其他面向就了解的不足了。感觉还需要看一些其他的文本进行梳理才行。我想接下来再看上面说的《身体的隐喻》这本书应该会轻松不少,然后还想看一些后现代性方面的综述书籍,我暂时找到的一本书是王治河写的《后现代哲学思潮研究 增补本》,如果有时间就把这本书再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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