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早晚要还的——读《教父》

看了电影《教父》，被精彩的剧情吸引，不禁对原著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教父》这本书是上世纪70年代美国最畅销的小说之一。作者马里奥·普佐何许人也？我完全不知。开始读的时候，脑海里还是电影里的马龙·白兰度和艾尔·帕西诺，可是读着读着就完全沉浸在文字中了，叙述非常精彩，内容惊险，情节紧凑，人物众多，但性格鲜明。这部小说只所以能够风靡世界，经久不衰，也许并不只是因为它讲述了“黑帮”这种神秘的组织，而是它讲述的故事具有普遍性。马里奥出身卑微，穷困潦倒，迫于生活压力才开始写作，据说他本人与黑社会没有任何关系。这么说，这个故事完全是他杜撰的吗？或是仅凭道听途说得来的？他塑造的克利昂家族的两代教父的形象，实在太经典了，经典到至今无人能够超越。

因为《教父》讲的是意大利黑手党——这个在世界都有影响力的黑帮组织的故事，这部小说被称为“犯罪小说”。是的，从法制社会的角度看，克利昂家族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从事赌博、卖淫等罪恶勾当的犯罪团伙，是通过行贿、杀戳控制政坛的黑帮势力，他们有自己所谓的“规则”，这个“规则”凌驾于法律之上，为所欲为，罪恶滔天。

可是，我对克利昂家族的两代教父（维托和迈克尔）没有憎恨之心，反有几分敬意。

尤其是维托·克利昂，一个从意大利逃亡在美国的年轻人，经济大萧条时期，为生活所迫，起初只是小偷小摸，后来勇敢杀害街头恶霸，从此踏上不归路。他保护弱小，从不恃强凌弱；他才智非凡，战争年代，用非常手段迅速积累财富，给妻儿富足的生活。他对朋友有求必应，履行承诺，不惜一切代价。关于这一点，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歌手约翰尼的那段故事。约翰尼是他的教子，天生的好嗓子出了问题，演艺事业开始走下坡路，他想演那部电影，那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但导演忌恨他抢了自己的女友，发誓要将他逼入绝境。维托先是给导演开出了优厚的条件，遭到拒绝后，直接冲进防卫森严的马厩，杀了他最珍爱的价值数百万的纯种马。导演终于知道了克利昂家族的威力，只好乖乖屈服。

维托的极端手腕并不让人感到凶残，反而觉得大快人心。这是因为，他总是公正的。他的价值尺度是以正直为前提，只要出发点是正义的，采取什么手段并不重要。他无私地帮助那些祈求帮助的人，并不收取钱财，只要你记得欠他一份人情，在他需要的时候，你应尽力而为。这让我觉得，他像中国武侠小说里的仗义无私的大侠。

维托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他拒绝毒品生意，不管那将为家族带来多么丰厚的利润，他断然拒绝，甚而差点因此丧命。他极力保护自己的小儿子迈克尔，从不让他染指家族的事业，供他念最好的大学，希望可以利用自己在政坛的影响力，将他培养的议员、州长，甚至是总统。但阴差阳错，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迈克尔为了救他而杀了人，被迫走上了他的老路。在小儿子逃亡西西里的时候，他的大儿子又被其它家族杀害。克利昂家族遭受如此重创，另外五大家族认为它将从此没落，退出纽约。

但是还有迈克尔，这个原来对父亲的“生意”报有敌意和抵触的青年，在父亲遭遇枪击、生死未卜，并将受到追杀时，勇敢面对，设计并出手杀了仇人，一夜之间长大。在西西里避难之际，他爱上并迎娶了美丽的当地女孩。平静幸福的生活并不长久，仇人追杀到此，炸死了他的妻子，迈克尔再度领略“生意”的残酷。

他返回美国，继承了父亲的事业，父子二人一起谋划未来，包括如何复仇。几年中，他们以退为进，步步为营，逐步实现家族复兴和报仇雪恨的计划。他们退出纽约这个繁华的是非地，去往偏远的拉斯维加斯，让各路对手纷纷以为克利昂家族大势已去。

然而实际上，这个隐藏在林荫道皇历的城堡坚不可摧，富可敌国。克利昂家族的野心和抱负远不止纽约，生意也不止是在赌场，他们的触角遍及能源、食品、酒店、演艺等多个领域。

迈克尔在父亲去世后，血洗所有仇家，甚至杀了妹夫，因为他参与了杀害哥哥的计划。他曾对妻子凯承诺，用五年的时间使家族的生意合法化。然而，洗白家族的黑历史，并不那么容易，他必将为此付出代价……

在读这部小说的时候，我无数次想到我的父亲。我惊异地发现，维托·克利昂对他儿子说的话，父亲也对我说过。比如：

永远不要让对方知道你的想法。

做任何事一定要小心。女人和孩子可以粗心，但男人一定要谨慎。

不要让脾气冲昏头脑，冷静是最大的智慧。

一个不懂得陪伴家人的男人，算不上真正的男人。

……

或许，这些是聪明人的共同点，他们的人生智慧多么相似啊！

维托在他的菜园里平静终老，去世时在迈克尔耳边留下了一句：“生命多么美丽！”维托的一生是充满传奇的一生，也是受人景仰和尊敬的一生，他打造了克利昂家族庞大的王国。但因为他的“生意”，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失去了心爱的大儿子，不得不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这正应了黑帮题材的那句话：出来混，早晚都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