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人的相遇——谈谈辛波斯卡

诗与人的相遇——谈谈辛波斯卡

辛波斯卡在读报

几年前的时候，我只身一人来到北京求学，那时候我没有电脑，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区区几百块。于是我每周末就去国家图书馆，聊作课业之余的娱乐。中午去，晚上的时候就回来。当时我很少买书，却买了一本《万物静默如谜》，是一本诗集，作者是波兰女诗人辛波斯卡。这里分享她的一首小诗《不期而遇》（陈黎译）：

我们彼此客套寒暄，

并说这是多年后难得的重逢。

我们的老虎啜饮牛奶。

我们的鹰隼行走于地面。

我们的鲨鱼溺毙水中。

我们的野狼在开着的笼前打呵欠。

我们的毒蛇已褪尽闪电，

我们的猴子已摆脱灵感

我们的孔雀已宣布放弃羽毛。

蝙蝠——距今已久——已飞离我们发间。

在交谈中途我们哑然以对，

无可奈何地微笑。

我们的人

相互都不会交谈

北京师范大学张清华教授曾经在一篇批评海子诗歌的文章中指出，解读现代诗歌总是非常困难的。它没有古代诗歌的文献学、训诂学那样的倚仗，似乎怎么解释都是对的，又似乎怎么解释又都是错的，一切都在确定与不确定之间。就像徐志摩伟大的《再别康桥一样》，其实很多资料都把这首诗的写作背景指向林徽因，但是最关键的《康桥日记》却不见了，所以中学课本里只能说《再别康桥》表达了作者无法排遣的愁思。这首《不期而遇》也是一样的，说它是恋人重逢似乎也对，说它老友相聚似乎也对。然而有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某一句诗突然打动了某一个人，某一句诗偶然间和某一个人相逢，恰如这首《不期而遇》说的一样，“在交谈中途我们哑然以对，无可奈何地微笑。我们的人相互都不会交谈。”

《万物静默如谜》插图

当年我和这本书的相逢也正是如此。其实那个时候辛波斯卡已经在文艺青年中很流行了，只是我并不清楚。我买诗的原因，就在于便宜。不过我确实很喜欢这本诗集，依稀记得那年的冬天非常冷，而我有时候抱着这本书在学校的公园里瑟瑟发抖，然后发一天呆。在某个瞬间，某个时刻，诗句就像闪电一样击中我。在此之后我读的诗越来越多，我极其崇拜杜诗苏词，却并没有当年那个冬天的感觉。就让我现在再来读辛波斯卡，我也很难再如以前那般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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