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19年，夏。

杨春暑假没有回家。大三下学期已过，他学的信息技术与工程，经过一番简历海投，他找到了一份建材实习的工作，包吃包住，周末单休。

他打算整个暑假都用来实习，好给家人减轻负担。周末，他不上班，晚上和父亲视频通话。父亲杨建国说家中一切安好，在外无需挂念。

弟弟杨天考上了一所一本大学，学费也不用操心，考上了后，老师就打电话了说可以去教育局贷款。

“就是你弟还不太清楚怎么去贷款，你教教他，给他说说。”父亲把手机交到杨天手里。

“哥。”杨天兴奋的和哥哥通话。他已经好久没和哥哥视频通话了。平日里杨春在学校很忙。 每次一打电话阳春不是在组织活动，就是在复盘课程，要么就是在忙着兼职。他怕打扰哥哥，每次通话也就匆匆几句寒暄就挂掉了。

杨春笑着应和，他也好久没仔细瞧过弟弟了，没想到转眼间弟弟就变成了一个大小伙。

几年前，弟弟还是一个叛逆地叫嚣着“你们都不懂我”的中二少年，转眼间就变成了方方正正的男子汉了。

“贷款哪里不懂了？”

“我不太清楚他的流程，我的通知书刚发下来，老师就给说了去贷款，也没讲清流程。”杨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你到时候和咱爸一起去，拿着身份证，户口本，通知书就行了，到那了工作人员会给你讲流程。”杨春看着视频里的弟弟，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婴儿肥不如何时褪去换成了有棱有角的坚毅面孔。

“哥，我们明天要去学校一趟了，金秋助学明天就开始了。考上大学的都资助5000元，咱爸就不用担心我的生活费了……”杨天兴奋地叽叽喳喳。

“不错，等上学了好好学习，在学校争取拿个国奖。”杨春满意的看着弟弟，和弟弟畅聊了一番未来。

未了，手机又回到了杨建国的手里。“爸，你的腿现在咋样。”杨春在外，最担心的就是杨建国的腿伤会不会复发。

“恢复的好着哩，春，我现在都不用拐了。你在外边别挂心了。”

“知道了。”

父子二人又讲了几句就挂了视频通话。

深夜，宿舍。

杨春躺在床上，窗子外一轮明月正透过没有窗帘的窗子拂过他。他看着明月，许是今天与弟弟的对话，勾起了他的回忆。

02

2016年，夏。

杨春刚考上大学，只在网上查到信息，通知书还没下来，家中突然的意外砸就向了他。

父亲与母亲外出时，在高速路上与另行的拉货大车发生了碰撞。大车司机当场死亡。

生死时刻，母亲牢牢护住了父亲，父亲轻伤，但是母亲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呼吸微弱，几经抢救，在一个星期后仍然离开了世界。

这一切噩耗，让杨春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少年无法承受。

最后，警察给出的调查通知是大车司机疲劳驾驶，而他的爸爸妈妈是正常驾驶，大车司机全责。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的妈妈回不来了。

他愤怒地想让人偿命，可是大车司机已经死亡了，他甚至连恨都没有具体的事物了。

大车司机的家属曾来过医院，希望获得他们的原谅，这怎么可能呢？

阳春看着年轻的母亲，一个手牵着四五岁的孩子，另一个孩子还不会走路，一直被他妈妈抱着，她哭满脸泪痕，希望获得原谅，说砸锅卖铁也会陪偿。那两个小孩不明白他们的妈妈为什么哭，但是也跟着哭。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颤颤巍巍的白发老人，一直在颤抖着弯腰道歉。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恨谁？原本想破口大骂让他们滚出去。但是他无法对孤儿寡母和老人们下手。

那段时间多亏了老家的一个亲戚过来帮忙。他帮助负责母亲去世的后事，不然父亲躺在病床上，弟弟年纪也小，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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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小孩了，先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