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菜

以前的喂猪菜，现在是又喂猪又喂人，不知道你们那里有这个菜吗？如果有，叫什么名字？你们吃这个菜吗？

我们叫牛皮菜，以前真的是喂猪的，人也可以吃，但吃的人很少。

这种菜产量很高，长得大棵，也长得快。采摘的时候从根部掰下来，里面的继续长，又继续从下面掰，又继续长，非常适合做猪饲料。

83年，我去山东出差，和一个在新疆工作的北京人住在一起。年龄大的都知道，以前住旅馆都是陌生人住在一起，一间房有几张床住几个人，很少有包房的。那个时候，我工作不久，那个人已是中年人，文革前毕业的大学生。和她聊天，我用普通话和她交流，憋死我了。交谈中得知她在四川工作过，我用椒盐普通话问她：那你能听懂四川话？她说：能听懂，但不会说。听了她的话，我一下松了一口气，不用费劲巴拉的说普通话了。

不知道怎么就谈起了我们四川的牛皮菜。她说有一次他们几个大学同学，都是不同地方的人，去一位四川同学家里做客，同学家是当地农村的，父母很热情，做了好多菜。他们看到堂屋的墙角堆了一堆菜，不认识，就问是什么菜，同学说牛皮菜，喂猪的。他们说，人能吃吗？同学说能吃，但一般很少吃。他们好奇，让同学弄点尝尝。她说没想到真好吃，那两天他们几个同学把一堆猪饲料全给吃了。

我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我也喜欢吃。

我儿子吃东西比较挑剔，但很喜欢吃牛皮菜。他从读大学出去到现在十几年了，寒暑假才能回来，不是吃牛皮菜的时候。有一年四月份，他到长沙参加一个考试，我专门带了牛皮菜去我妹妹家做给他吃。

现在这个菜在菜市场有时候也能买到，昨天下午出去溜达，看到农民摆的地摊上有几把牛皮菜，就买了一把。回来在电梯上碰到熟人，还问这个时候有牛皮菜了。我笑说，现在菜不分季节。

中午，炒了牛皮菜，一斤多炒了一大盘，还真的好吃。

问题来了，为什么以前的人都是把它做猪食，而现在却有很多人喜欢吃它呢？原来这个菜碱性很重，用川渝方言说潮人得很，心里捞垮垮的。我也不知道用普通话怎么说，意思就是把肚子里的油都刮走了，心里发慌。炒这个菜比较费油，那个时候缺油，所以人就不愿意吃。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国家的飞速发展使我们对很多事情有了新的认知，比如以前的人不愿意吃杂粮。我印象中，小的时候一斤米换5斤红薯，现在好一点的红薯比普通的米还贵。以前鳝鱼比一般的鱼便宜很多，乌鱼比鲤鱼草鱼便宜，现在都掉个儿了。

看过一张黑白照片，说以前上海的穷人吃不饱饭，就吃大闸蟹，满桌子摆的是大闸蟹，没有米饭。我老妈说，以前的人真的喜欢吃米饭。

我一位同学曾说，以前是用菜下饭，现在是用饭下菜。

变化眼花撩乱，感恩这个时代，再也不担心炒菜费油，不怕菜把肚子里的油刮走了，甚至千方百计的想把油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