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过世已经10天了。这些天,我每当想起荒郊野外的孤坟,心里就阵阵难受。再回想起他的一些往事,更是感慨。
记得那是我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大概是1973年左右吧,有天晚上我已上床睡觉,家里来了客人。
我小时候特爱睡懒觉,早上母亲喊几遍都不起,只管赖床上。但是一听见父亲晨练回来的脚步声,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听见母亲喊起床,就听见了父亲的脚步声,赶紧麻溜地起来。出卧室一看,屋里并没有父亲,只有一位酷似父亲的年轻人,我听到的正是他的脚步声。
当天妈妈告诉我们说,你们的大哥从老家回来了,让我们喊他大哥,哥哥改喊二哥。
从此,我们就有了两个哥哥。
大哥人长得帅,性格沉稳,他不善言辞,但有一双巧手。木工、电工、修理样样会,还会拉二胡,笛子吹得也特别好听。他饭做得也好,粗茶淡饭一经他手就变得有模有样、有滋有味。大哥擀出来的面条跟机器压的没啥两样,但比机器压的好吃多了。
我常常听到院里的大人们夸大哥,说他除了不会生孩儿,啥都会。
大哥一回来,母亲就四处给他找工作。当时是计划经济,大哥是农村户口,正式工很难安排,只能在工厂当个临时工。
大哥人好,虽说是临时工,但也不乏追求者。当时追他的有条件很好的工厂女工、还有从老家追过来的漂亮姑娘。可是大哥对她们都无动于衷,唯独对跟我们家一路之隔的一位农家女子情有独钟。这位女子就是我们现在的大嫂。
当时我们家住的是房管局公房,总共只有两间屋子,在屋子后接了一小间,在屋前盖了厨房,一家人才免强住下。为了给大哥娶媳妇,母亲一遍遍往房管局跑,磨破嘴皮,跑断腿,最后房管局终于同意在屋前又为我们家盖了两小间屋子,作为大哥的婚房。大哥得以把大嫂娶进了家门。
大嫂很贤惠,一过门就给我们全家洗衣做饭,两年后有了大侄子。
大侄子乖巧伶俐,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整天把他当成开心果,母亲更是疼孙子。她下班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是抱孙子,晚上只要听见他哭必定起来哄。母亲每天去上班都得偷偷摸摸的出门,一旦被小侄子发现,他就哭闹着不让奶奶走。当时母亲还不到50岁,年轻轻的就当上了奶奶,没有不羡慕的。
大哥转不了正式工,一直是母亲的一块心病。又过了几年,眼看着转正无望,母亲想到了自己提前退休,让大哥接班。
母亲的想法遭到了父亲的反对。因为当时特殊时期刚结束不久,全国很快就要普调工资,母亲长期拿低工资,好不容易等到了调资,一旦退休,就享受不到了。
但是,母亲为大哥转正心切,最终说服了父亲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果然,母亲退休不久,国家干部连续上调工资,损失不小。
母亲退休后,大哥顺利接班,成了国企的一名正式职工。
没过几年,国企改革开始。精明能干的大哥承包了工厂搞修理的门市部,经济收入大幅增加。在工厂收益每况愈下,给工人发工资都困难的情况下,大哥的门市却如日中天,曾经出现过借大哥的钱给全厂工人发工资的情形。
大哥刚有钱那会儿知恩图报,曾给过母亲一张大额存单。
后来二哥从部队复员,也面临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的问题。当时姐姐已在部队当兵,我也参加了工作住在单位,老屋里只剩下父母和弟弟居住。
那时候刚刚兴单位盖家属房,为了给二哥腾房结婚,不等父亲单位家属房盖好,父母就带着弟弟搬出了老屋,临时寄居在大姨家里,自然而然地就跟大哥一家分开过日子。
跟大哥分开没多久,敏感的母亲就感觉到大哥跟过去不一样了,直到大哥把之前给她的存单又要了回去,她才确信大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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