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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坐看云起时
开元27年(公元737年),王维回京,继续担任监察御史。孤独失意自然不可避免的袭来,饱尝了河西军旅自由无羁生活的王维,归隐田园的想法更加强烈。
他在终南山下置办了一栋别墅,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那里,营造着自己精神和生活的天地。让身体从属于灵魂,让灵魂融进空灵的禅意,契合在青山绿水中,这是王维追求的新的人生境界。
终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终南别业
他曾经仓惶不安的心,终于在终南这片湖光山水中安定下来。他开始把希望和志趣寄托在佛学和田园中,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一个淡泊豁达、随和从容的王维在诗里开始显现。
他是逃避在这里,还是命运的安排让他在此彻悟,没有恨,没有悲,没有失落,一种和天地山川一样自然平和的生活。
但这个世界不独属于王维。因为这里风景秀丽,交通便利,这一带住着诸多的达官贵人。有追求淡泊的,也有附庸风雅的,不时车马萧萧、笑语盈盈,打破了王维静谧的好梦。他决定离开这片喧嚣纷扰之地,寻找更清幽的地方。
几年后,王维打听了老乡宋之问在蓝田辋川有一栋旧别墅要出售,于是前往观看。从踏进辋川的那一刻,王维就被这里的奇美风光所倾倒,而且这么清幽绝美的地方竟然没有其他人涉足。他觉得这是天赐的机缘,让他找到了最适合的修行之地。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拿出半生的积蓄,买下了这栋别墅。
这栋别墅位于蓝田二十里辋川峡谷,是一片天然的风景长廊。山青湖绿、竹深林幽、风峰奇溪绕,仿若一个世外桃源。王维认定这将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这一年是天宝三载(公元744年),王维已50岁。
王维又对别墅和辋川峡谷进行了数年的修缮改造,一个诗人和画家一定是一个绝美的设计者,他把自己绝美的想象融入了这片神奇的山水中。于是,只有在诗与画中才有的美景,被王维在辋川峡谷中一一呈现。这里有山林的深幽、田园的静谧、禅意的空灵、这是王维梦寐以求的精神世界,竟然契合在辋川现实的世界里。相互交错,静美的无与伦比。
辋川的仙境似乎让王维脱胎换骨,山水幽寂、禅意空灵,催生了诗歌史上别拘一格的山水田园诗。和着山风、顺着溪流,带着泥香,飘着禅意,如水一般清冽、风一般轻柔、画一般静美、禅一般清幽,却又劲透着生命的神韵,执着的追求,使人不知不觉进入了那个独一无二、静美绝伦的世界。
这也许就是生命原来的面貌和状态,王维找到了,也做到了。他在灵魂逃逸和追求中,无意中敲开了那扇神秘的生命之门,感悟到了生命的真谛。
鹿柴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竹里馆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临湖亭
轻舸迎上客,悠悠湖上来。
当轩对尊酒,四面芙蓉开。
欹湖
吹箫凌极浦,日暮送夫君。
湖上一回首,山青卷白云
山居秋暝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莲叶中下来的渔舟,很可能是他的好友裴迪,因为他是到辋川来的最多的人。他和王维日夜都沉浸在辋川的恬静和美景中,两人相伴踏遍了辋川的每一寸土地,搜寻和命名了20多处景点,处处吟诗唱和,留下了《辋川集》。
日夕见寒山,便为独往客。不知深林事,但有麏麚迹。——裴迪
当轩弥滉漾,孤月正裴回。谷口猿声发,风传入户来。——裴迪
山中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对于朝中的风云变幻,王维不闻不问,也不理不睬,继续他那半隐半仕的生活。
其时,天宝十一年(公元752年),奸相李林甫去世,杨贵妃的远房哥哥杨国忠上位。依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臣。他疯狂敛财、独断专行,张扬跋扈,长安的朝堂依然黑暗。但此时王维的寄托都在辋川的山水中,他准备就这样避开世俗、了此一生,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生命中最大的劫难就要来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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