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又开

初夏的清晨，推开窗，一阵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是栀子花开了。那洁白的花朵缀在翠绿的枝叶间，像是昨夜星辰坠落在人间，又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装满香气的月光瓶。

记得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株老栀子花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每到五月，便开得轰轰烈烈。外婆总说，栀子花是通人性的，你若是真心待它，它便开得格外好。于是，我常常蹲在花树下，和它说些悄悄话，告诉它今天的趣事，或是小小的烦恼。而它，便以满树的花香回应我，仿佛在说："我都听着呢。"

栀子花的花期不长，盛开时绚烂，凋零时也决绝。不像别的花，枯萎了还要在枝头留恋几日。栀子花是干脆的，一旦过了盛时，便整朵整朵地落下，毫不拖泥带水。小时候，我常常为这短暂的绽放而伤感。外婆却说："花开一季，香留一世。它来过，你记得，便是永远。"

后来，我离开了家乡，在钢筋铁骨的都市里奔波。城市的绿化带里也种着栀子花，但不知是品种不同，还是少了那份用心，总感觉香气淡了许多。直到某个加班的深夜，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芬芳。循着香气找去，竟在街角发现了一株野生的栀子花，在路灯下静静开着。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我又回到了外婆的院子里，听见她说："回来了啊。"

今年春天，我特意在阳台上种了一盆栀子花。每日浇水、施肥，像当年外婆照顾那株老树一样细心。它终于在这个五月开了花，虽然只有寥寥几朵，但香气却浓烈得让人眼眶发热。原来，有些东西从未改变，就像这年复一年绽放的栀子花，就像那些深藏在记忆里的温暖。

栀子花又开了。时光老去，而香气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