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家临街,前面是铺子,后面住家,电视机被放在高高的架子上。
放了学,飞一样跑回后面去写作业,写完作业,就拿个小板凳坐在电视机下,撑着脑袋看电视。
电视里古装剧里的小姐姐们好漂亮,头上插着钗,衣袖飘飘,手里总拿着一块漂漂亮亮的绣帕。
相信,大部分女孩子小时候,都有披着床单玩飞天的经历。
那个时候,弟弟是我最好的玩伴,我拿一条长长的床单,两头一记,披在肩上,权当仙子的长袖子。折下扫把头,拿几个珠子串一串,再插到头发里,就是仙女们漂亮的簪子。启辉器不稳定的白炽灯,就是飞天的灯效。
我弟在背后插把扇子,腰间围块围巾,手里拿着扫把杆,这一套是他的侠客服。
我拖着长长的“袖子”,从屋子的这一头“飞”到那一头;我弟手执扫把杆“仗剑走天涯”。我们在桌椅板凳的“崇山峻岭”中穿梭……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被父母发现,拿把尺子在屁股上狠抽两下,以示惩戒。
那一次,我们玩过火了,把店铺的两排白炽灯管全部打坏。
被爸爸罚抄了二十遍书,抄完书,又被爸爸拎到屋里,面壁思过,并且再三保证,绝不再犯。
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像是被全世界抛弃,没一个人来帮我们说话,没有一个人同情我们“悲惨”的遭遇,我们仿佛遭遇到天崩地陷的灾难。
我委屈的晚上睡不着,双眼哭肿。
奶奶爬起来偷偷看我,搂着我说:不哭,下次可不敢再这么玩了,听见没!
听到这话,原来十分委屈,瞬间变成二十分委屈,更是收不住,嘴里说着:再也不敢了……。
后来,奶奶拿出一块帕子给我看。
那是一块微微泛黄的丝织手帕,手帕上用各色的丝线绣了各种色彩艳丽的花,还有一只漂亮的小蝴蝶,在花丛上飞舞。
奶奶略带遗憾地说:“这是我出嫁时的嫁妆,那时候我想,如果我有个女儿,一定要留给我女儿的,可惜,只有你爸爸。而且,现在新社会了,已经不讲究这些东西了……你要是喜欢,可以就送给你,只是这样的手帕,确实是不好用只好看的东西!”
那块旧旧的手帕,在儿时的我的眼里,美丽非凡,我小心的捧着,伸到鼻尖处闻了闻,还有丝丝檀香!
我对那块手帕宝贝的不得了,小心翼翼地将手帕藏好,天天带在身上,除了最好的朋友,谁都不给看。
随着年岁越来越大,从前喜欢披床单玩“飞天”的游戏,成了记忆里的“小荒唐”。生活中需要小心珍藏的东西越来越多,那块手帕的地位慢慢变得不那么重要。
直到最近,家里搬家,弟弟给我打电话:“你还记得你有一块手帕吗,奶奶留给你的,我帮你找到了。你回家时,记得提醒我,我拿给你。”
周末回家聚会,晚上临走时,弟弟再次提醒我:“你的手帕!”
回家后,拿出那块手帕看,依旧是那样泛着黄的丝绢,只是更黄了些。因为折叠,有几道深深的折痕。以前斑斓丝线绣的花丛,显得有些陈旧不再鲜活。只有,那只小蝴蝶,依旧漂亮。
那一夜,我想到奶奶的遗憾,想起儿时的“飞天”,还有弟弟的“侠客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曾经的浪漫,在记忆里也开始有些泛黄。
我打电话问弟弟,还记得小时候的“侠客行”吗,他笑说:“哎!小时候嘛,谁还没荒唐过呀。”
后来,我找人帮我将手帕裱了起来,挂在书房里。
抬头,偶尔看到它,心跟着那只蝴蝶飞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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