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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落在阶前的梧桐叶上,比昨日重了些。指尖触到叶尖的凉意时,忽然惊觉,秋已踮着脚,站在夏的檐角了。
村口的老槐树是最先察觉的。前日还绿得淌油的叶瓣,今日已有三五片镶了金边,风过时,便打着旋儿往下坠,像谁不小心撒了把碎金。卖早点的阿婆把竹椅往屋檐下挪了挪,"天凉了,坐不得风口"——她的蒲扇还在手里摇着,却已不像伏天里那样急,扇出的风,竟带了点疏朗的意味。
田埂上的玉米正灌浆,缨子从深紫褪成苍黄,沉甸甸的穗子垂着头,像被晒了一夏的农人,终于能松口气。菜畦里的秋葵还在疯长,沾着晨露的荚果泛着青瓷色,母亲说要趁这几日多摘些,"过了立秋,菜味儿就沉了"。她弯腰掐菜的动作,比大暑时从容许多,草帽沿的阴影落在背上,竟有了几分温柔的斑驳。
傍晚的云也换了模样。夏日常见的浓白积雨云,此刻薄成了蝉翼,被夕阳染成橘红、粉紫,慢悠悠地在天上飘。归巢的鸽子掠过楼顶,翅膀带起的风,拂在脸上是凉的,不像七月里,连风都带着火性子。
夜里忽然听得蟋蟀叫。不是伏天里那种急慌慌的聒噪,是清越的、有节奏的,一声一声,像在丈量秋夜的长度。披衣推窗,月光淌在院中的石板上,竟有了些清冽的寒意。墙角的牵牛花谢了大半,残瓣蜷缩着,倒让藏在叶下的青藤更显分明——原来它们早已悄悄攒着劲,要在秋光里结出饱满的籽。
古人说"立秋三日,水冷三分"。其实哪用三日呢?不过是一场晨露,一阵晚风,一片落叶,秋便穿过夏的缝隙,轻轻落在了人间。它不像春那样咋咋呼呼,也不似冬那般凛冽,就只是静静地来,带着成熟的温厚,把热烈的夏酿成醇厚的酒,等着我们慢慢品。
阶前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恰好停在昨日那片碎金旁边。原来时光从不是突然转身的,它总在这些细微的褶皱里,悄悄铺陈着新的章节。而我们站在这新旧交替的门槛上,一边惜着夏的余温,一边盼着秋的丰盈——这大概就是立秋的深意:让热烈有归途,让等待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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