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 老房子

作者: 不2人生 | 来源:发表于2021-11-14 22:52 被阅读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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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语: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古朴静谧,居住的大多数是老上海居民。岁月悠悠,老房子里的烟火气令人倍感亲切,也勾起了一缕思乡的情愁,令人怅然。好的散文就是这样情景交融、韵味十足,编辑精读并推荐。

上班的路上,有几间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安然矗立于周浦塘河的一侧。剥落的墙皮在斑驳间隐现时光的痕迹,地锦像个调皮的孩子依着墙角攀爬而上。屋顶上,青黑的瓦片耐不住寂寞,邀请几根闲草做伴。近处,墙根不知名的小株绿色植物在开着或黄或紫的小花,墙角的苔绿安然闲适。微风荡漾,河面上升腾而来的潮湿的气息在鼻尖游弋。这样的氛围,常常让我想起陆游《西村》里的诗句:“坏壁苔侵醉墨痕”“数家临水自成村”。

老房子里,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上海居民。

有一家的家门正对着周浦塘河的转弯处,门口是高出地面一米左右的水泥平台,四面有雕花的铁艺护栏围着,良好的视线把两个河道上的美景尽收眼底。常常看见,一对年逾花甲的老年夫妇,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老太太依着高凳子守护在一旁。在阳光明媚的早晨,绚烂的霞光一闪一闪地爬满他们全身,把银发染成金黄,把人物凝成雕像。老爷子目光深沉地望着远方,沉浸在晨间的遐思里。他想象着这一刻自己的儿女,他们或许正走在上班路上,或许依然在甜蜜的梦乡。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儿女们回家的时间,就像我计算再过多少天能获得简书日更徽章。

有一天早晨我正走到一住户的门前,屋里突然传出炒菜时常有的那种滋滋啦啦的声响,随即一股油爆葱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勾连起我对童年的思念。我不由得转头望向窗子:主人啊主人,你做得什么菜呢这么香……该不会像小时候我母亲一样,先把豆腐煎成金黄,出锅,锅刷净后倒入熟猪油烧热,撒一把葱花,一模一样的滋滋啦啦响……那豆腐的鲜香,比如今餐馆里的炒肉都好吃。

还有一家老房子,门漆已经剥落,生锈的铁门环,中间连着一副老式的挂钩锁,落满了厚厚一层尘土。隔着窗户玻璃我隐约看见屋内梁头上挂着的家什,可我从来没见房门打开过。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主人黄鹤一去不复返。一把老锁定格了时光,锁住了自己的秘密,锁住了里外两个世界,锁住了记忆和过往。

有一个小院,连小院的院墙都是齐整的瓦檐,隔着院墙可以看到院内两层木质结构的小楼,以及楼梯和镂空的壁窗。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柿子树,一只只红色的小柿子好似小灯笼,鲜活生动,像挂在天上。我望着这古朴静谧的小院,眼前常常浮现出《孔乙己》咸亨酒店的幻觉:在这寂寥凄冷的冬日,邀三两好友,推门上楼,择一壶老酒,品几道小菜,举杯把盏,今夕何夕,多好。

最喜欢下雨的早晨,我伞下独步,一路走一路望着瓦檐下银线般的滴水,会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每每下雨,我赶紧把屋里的脸盆都拿出来,放到门口的屋檐下,为的是防止屋檐的滴水溅到屋里。滴水的声音因着雨的大小而改变,快的时候像哒哒哒的马蹄声,慢的时候像清脆的风铃,雨停了,滴水的声音却不止,像深更半夜寺庙里的木鱼声,你一直等一直等,直等到你没了耐心,就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嘀嗒”一声,硬生生把你淡了的心思又牵了回来。

平时我特别留意这老房子有没有对外出租的。终于有一天, 我隔着院墙看见一个院落里突兀地竖起一根细长的竹竿, 竹竿的上方横着一块牌子, 整体的看, 一横一竖就像个“十”字, 牌子上写着: “院内有房出租, 电话:1780219XXXX。”那一刻,我不由得一阵激动,我想,要是我爸我妈活着该多好——我把他们从老家接来上海,给他们租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晴天里带他们去东方明珠看高楼大厦,下雨了还能听瓦檐滴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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