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

晚饭在饭桌上，我们几个人边吃饭边聊天。

我妈说：“别墅区有一家人想找个保姆，是本地人。本地人的家务还好做些，不吃面食，不需要那么麻烦。”

女儿则说起了她的体卫老师，说她穿着高跟鞋。我听成了体育老师，“体育老师穿高跟鞋怎么上课啊？”我问。

儿子则问妹妹：“你们的体卫老师叫什么？”

“不知道”妹妹回答。

我妈继续说：“我问我行不行，她说回去问一下她的女儿。”我没有办法回应她，难道我要说，给我带孩子不能去做别的事吗，这显然不合适，我不知道她希望我做什么反应，最安全的就是不做任何反应。

于是我问妹妹，“那老师是男是女啊？”

“女的”

“是胖是瘦啊？”

“瘦”

“有没有戴眼镜？”

“有”

“爱笑还是板着脸？”

女儿望着我没有回答，跑到厕所去了，等她回来，我继续问她：

“是长发还是短发？”

“长发”

“有多长？”

她把手伸到背后面，说：“这么长。”儿子一直看着妹妹回答，这时候说：“哦，我知道是谁了。”他们在一个学校上学，碰到相同的老师是很有可能的，经过仔细一描述，他就明白了。我妈继续吃饭，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生气，也许她只是想随口说说而已。

等吃完饭，她开始洗碗，我准备辅导孩子写作业的时候，她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儿子说：“你们自己洗碗煮饭，我去别墅里挣钱，挣了钱给你们买好吃的好不好？”儿子没有回答，继续在玩自己的。我家的两个小孩从来不会煮饭也不会洗碗，我妈知道的，也许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要是去别墅里挣钱肯定很好，第一个好处就是能挣不少钱。说给我的意思是想看我支不支持她，然而我怎么支持她呢？我一倒夜班，孩子要她接送，孩子回家吃饭写作业都要她。然而我也不能出言阻止，如果我说你不要去，我能想出她会说什么，“你能给我那么多钱吗？”显然不能。我还是什么都不说，随她自己决定吧。

其实这些年，她不止一次试探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问我怎么办。在我爸回老家修房子的时候，舅舅们回家修房子的时候，她都说准备回家，问我孩子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只能让老胡让老家的爷爷过来看。总不能不上班。孩子爷爷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出过远门，普通话讲不好，跟我沟通有点困难，老胡又不在家，肯定是有诸多不便。一想到这个，我妈一次也没有离开过，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有了孩子，谁敢说完全不依赖父母呢？孩子像一根纽带，把三代人扭在了一起，是束缚，也是连接。

昨天同事突然问我：“如果可以重来，你还会结婚吗？”我没有想很久，告诉她：“会啊。我这个人不喜欢一个人。”她正在孕期，准备生第三个小孩，她说：“她可能不会结婚，一个人多么自由自在。”然而那不是我，我太容易感到孤独和寂寞，不管是孩子，还是家人，都是让我觉得幸福的源泉，生活的动力，如果没有这一切，我无法想象，我觉得我不会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