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燕都二孺子序】

少年治学者，常怀此问：“学书何用也？”昔者平公问师旷曰：“吾年七十，欲学恐晚。”师旷答曰：“曷不秉烛乎？”平公猥自相问，而师旷嬉之，是轻君欤？怠非也。盖因少而好学，如日出之光；壮而好学，如日中之阳；老而好学，如秉烛夜行。秉烛之行，孰与昧行乎？

师旷有劝世之心，故以三者喻之，使旷直尽其言，则学道颓矣。世之秉烛者，天下皆是也；老而好学者，千万人而一人耳。是以暮年好学，鲜于秉烛夜行者甚矣。

今孺子如日出之光，余若日中之阳，皆不可负。水之于鳞，莫仁于败井，而莫不仁于江河；地之于骥，莫仁于槽枥，而莫不仁于俢原。安有一物，可使锦鳞入江而龙骥驰原乎？曰读书也。是以读书之用，博越见闻，厥理明甚矣。

端居之暇，尝试思之。使吾双目管窥者谁欤？使吾岁月虚弃者谁欤？使吾草木同腐者谁欤？使吾锱铢必较者谁欤？使吾不欲施人者谁欤？皆无知之为也。是以不学故，众鄙之门也。盖读书之用，蠲消块垒，豁达胸襟，与人为善也。

然则使吾观春则喜，历秋不悲者谁欤？使吾览物为诗，邀月成文者谁欤？使吾矜持不苟，谈笑风生者谁欤？使吾左思之貌，潘安之度者谁欤？使吾莽莽红尘有一物以寄情者谁欤？皆读书之益也。是以读书之用，增长才情，心有所寄也。

太宗曰：“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隋之利弊，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是以成贞观之治，故读书之用，亦能常自省也。

或曰：欲亡其国，必先污其英雄。卫司马剑抵龙城，旌旗猎猎；霍骠骁饮马酒泉，清流涓涓。岳武穆抗诏击贼，身亡佞手；范文正安邦济世，蜚声古今。不读书，何以知英雄乎？

怀才者败于傲，无才者败于惰。童子怀才，切不可有倨傲之心。一叶障目，天下无胜我之辈；不矜不伐，举目皆为咏絮之才。文人相轻，古而厌之，望日后莫为也。

燕都二孺子，敏而好学，少有高志，故作文以勉之。曰珮玺，曰茉莉。

                                  易泉堂主王宥先书

【送燕都二孺子序译文】

少年人读书时，经常会有这样的疑问：读书有什么用呢？从前，晋平公问师旷：我已经七十多岁了，想要读书是不是已经晚了？师旷回答说：为什么不点燃蜡烛呢？晋平公放下身段，不耻下问，而师旷却戏弄晋平公，是师旷轻视平公么？并不是。因为年少时喜欢学习，就像刚升起的太阳；壮年时喜欢学习，就像晌午的太阳；老年时喜欢学习，就像拿着蜡烛在黑夜行走。蜡烛的光虽然微弱，但和在黑暗中行走，哪个会更好一些呢？

师旷有一颗想要劝诫天下的心，所以举了三件事物来比喻。假如师旷直接说明道理的话，那学习之道已经开始颓废了。世间那些拿着蜡烛夜行的人有很多，但年老好学的人，一万个里也选不出一个。所以老而好学的人，比拿着蜡烛夜行的人少太多了。

如今你们就好比刚升起的太阳，老师我如同正午的阳光，这都是不可辜负的。对于鱼儿来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呆在快要干枯的井中，而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游弋在江河；对于骏马来说，最悲哀的莫过于死在马厩中，而最快乐的事莫过于驰骋在原野。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让鱼儿回归江河，让马儿驰骋原野呢。那大概就是读书了吧。所以，读书可以增长见闻，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道理。

在我们闲暇安逸的时候，不妨想一想。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目光短浅？是什么原因让我们浪费时光？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和草木一样枯萎衰败？是什么让我们计较微小的得失？是什么让我们把自己不愿做的事强加给别人？这都是不读书惹的祸。所以，学识不足是很可怕的。那么读书可以让我们心胸豁达，与人为善。

然而是什么原因让我看到春景就喜悦，看到秋霞却不感到悲伤呢？是什么原因让我看到美好的事物就想赋诗一首，看到明月就想写下文章呢？是什么原因让我行止有道，却又能在人前谈笑风生呢？是什么原因让我长了左思的容貌却有潘安的气质呢？又是什么让我在这滚滚红尘中有了情感的寄托呢？这都是读书的好处啊。所以，读书可以增加我们的才情，让我们的心灵有所寄托啊。

唐太宗说过：把历史作为镜子，可以知道兴废得失，他总结了隋朝的好坏之处，励精图治，创造了贞观之治。所以，读书也能让我们自我反省。

有人说：要想灭亡一个国家，必然要先诋毁他们的英雄。卫青剑指龙城，猎猎的旌旗象征我汉家儿郎的精神；霍去病在酒泉纵马，又是何等威风。岳飞抗旨与金人作战，最终死在奸臣之手；范仲淹一心为民，美名古今皆知。不读书，又怎么知道这些英雄呢？

有才华的人往往失败在高傲，没才华的人往往失败在懒惰。你们年级还小，一定不能有骄傲的心理。被骄傲蒙蔽了双眼，那天下都没有比我文采好的人；如果谦虚看待，那天下都是像谢道韫那样的有才之人。自古以来，文人相轻都是很让人讨厌的，希望你们长大了要引以为戒。

北京的两个孩子，聪明好学，少年时有远大的志向，所以写了一篇文章勉励她们。一个孩子叫做珮玺，一个孩子叫做茉莉

祥致；此文为笑言应学生家长命题而作，为劝学之篇。我孙大学毕业后就业难，自谋以文相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