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洞牛仔裤

家里要搭个长雨棚，便请一直合作的小葛师傅来做。定做好后，小葛带着两个工人上门安装。搭梯子时我看着小葛笑了，他这次穿了条破洞牛仔裤，而且是两条腿上高低不对称的洞，四周毛边耷拉着。我冲着他举了举大拇指：潮，酷。

小葛师傅万般不好意思道：姐，这是干活时磨破或者撕破的，不是你想的那种时髦。我们干这种活时怎么可能讲究那些呢，什么破、什么耐磨穿什么。我继续开玩笑：一条真正的破裤子，能被你穿出潮感，品位不低。他脸红红地继续忙碌。

目测小葛也就二十七八岁，话不多，比较内向，但显然很能干，自己带队伍，队伍成员个个比他年长，看起来都四十往上的年纪。他从前给我说过，大家是一个村里的，都沾亲带故。比如做泥瓦匠的是他表叔，油漆工是他堂哥，安装柜子的是他表姐夫，诸如此类。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不从村里找些年轻人，他告诉我，年轻人愿意留在本土本乡做这种苦活的不多了。我笑着打趣他：除非是做头领带队伍，比如你。他腼腆一笑。

雨棚搭好了，活干得一如既往漂亮，要价也很合理。临走我跟他约定，有什么活一定还请他来干。

过了两天，小葛发给我一张照片，是跟他女朋友或老婆在一个湖边的合影。俩人都穿着破洞牛仔，只不过小葛是长裤，女孩是短裤。他给我留言：姐，我有真正的破洞牛仔裤，平时玩的时候才穿。我回了仨字：炸街去。

他发来照片特别声明这事，一定有些小心思，我猜是为了让我不要误解他的工作态度。这小伙子真可爱！他身旁的女孩也可爱，小鸟依人，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