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奚小溪学龄前的上世纪七十年代,她就已经臭美得不行;人家女孩儿一有空就跳皮筋、踢踺子,而小溪只要作业一做完,就飞快地搬过小板凳坐到庭院的水井旁,对着水井中自己的倒影久久凝看;小溪一直看不够井中深邃的、纤尘不染的、超凡脱俗的自己。
自恋的小溪把爷爷和奶奶吓得不轻,他们害怕稍一闪神间,孤僻又喜怒无常的小溪会掉入井中一命呜呼,于是,只要有小溪去到井边的迹象,爷奶就救火般奔上,然后不离左右地守护着她。
当小溪长成婷婷少女时,她的扁桃体炎开始频发,而每次发烧,都是由做医生的表哥上门给她打针配药;那时表哥也才二十五岁的年纪,斯文憨厚,关键是未婚无女友。
小溪那时情窦初开,她居然盼着自己生病,盼着表哥急切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盼着表哥的手掌在她的额头拭按体温;表哥时常被小溪看得脸渐涨红,红着脸的表哥心慌意乱,所开药方上的短短几行字错处连连;见状,小溪灼灼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紧盯着表哥的眼睛,表哥每每落荒而逃。
再后来无任小溪怎样托病,家人请来的医生已不再是表哥;虽然小溪知道那个年代表兄妹是不可以相亲相恋,但她依然控制不住喜欢表哥的心;直到有一天表哥带了女友来小溪家作客,小溪的心似被重锤砸中,她一口气跑进不远处的桃林哭得天旋地转,桃花的花瓣应景般扑满小溪的发际衣衫,小溪的内心有一种冰裂般的破碎。
随后追来的表哥疚痛地牵起小溪冰冷的手说:“傻丫头,你是我妹妹,这是命!命中注定你只能是我妹妹!”;“我知道你是不肯等我长大!表哥?!我才不信你真是我表哥呢!”小溪耍泼道。没等张口结舌的表哥接话,小溪便气势汹汹地猛推表哥至一个大踉跄,转身狂奔的小溪一点一滴地闪回着与表哥曾经的过往画面,夭亡的葱茏情怀象成千上百个漩涡陡现在小溪的眼前。
当天,表哥很拉风的永久牌自行车上的两个气门芯被小溪恨恨地拔走,看着表哥与女友在雨中狼狈地扛着自行车远隐的背影,小溪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可夺眶而出的热泪却久久模糊了小溪的眼睛。
小溪原以为自己日后不会再有力气去爱别人,但事实证明爱就象感冒,痊愈后仍会复发、复发后仍会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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