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别

昨晚临睡前，想起了两本书的名字：《漫长的别离》《漫长的分离》，我和奶奶的分别适合哪个名字呢，是漫长的分离，漫长的别离，还是“漫长的告别”…

奶奶去世前一晚，她是在梦里的医院跟我告别的。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心理上是懵的、麻的、不能相信的，但是有准备的，因她已跟我做了最后的告别。

而我，却没有跟她告别。随着时间的推移，奶奶的音容笑貌更加清晰，去年、今年，甚至很久以前的事都不断在眼前重现，有时她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时间越久，对她的离去反而越难过。

回想起外婆去世之后的那些年，我总是在日记里写下希望外婆复活的话语，心里也在计算着她复活的日子。很久以来，听到“外婆的澎湖湾”这首歌依然会受不了撕心裂肺地疼，多年以后在电视小品里听到那句台词“Ta永远活在我们心里”，仍然会难受得无法言语。

想起那些离我们而去的亲人们，经常有一种错觉是他们从未离去，想起亲爱的大舅舅，他的形象和声音依然那么清晰温暖，经常在梦里见到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我总是问自己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奶奶走后，我也总是梦见她。昨晚，我们又在梦里相见，她说很高兴看到我要出嫁了，穿上了我给她买的新衣服（实际上奶奶一直在医院，没有机会穿上），梦中的情境是在某个时间点我忙着换工作和搬家，焦头烂额，奶奶陪着我到了新住的地方，她看我很多事就没打扰，自己先回去了。我住的这栋建筑就像是初中高中时期的学生宿舍，房间前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我住五楼或者六楼。当我发现奶奶自己走了，就赶紧冲到走廊一端的阳台往下看奶奶走了多远，一眼望去，看到了奶奶瘦弱的身躯，头上扎着两把稀疏的头发，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在行走着。我一边计算着从六楼下去要多久能不能追上，一边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让奶奶一个人走路回去，得送她。后来应该是追上了吧，坐车送她回了家。

也许是一直无法释怀没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所以在梦里坚持要送她回去。

最近反复闪现的回忆也是梦见奶奶的原因之一。

去年6月，农历五月份，当时我正在桂林旅游，二嫂发视频给我，说奶奶在她那，我们就聊了几句，奶奶看到我很高兴，问我中秋节回不回来，她说中秋节我刚好住在你家。我能感受到那种期待，奶奶多么像小孩子啊，那种希望“大人”回来看看她的心情，这件事我放在心里了，中秋节如约回家。

如果说遗憾的是奶奶生命的最后一程没有陪在她身边，那更遗憾的就是在她生前的很多时间我都没有付出耐心和陪伴，听她说话。奶奶很喜欢说话，她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环绕。

最近几年越发觉得后悔无用，假如再来一次，未必会做得更好。

很感激奶奶出现在我的生命中，陪伴了我快30年的人生。

那些逝去的亲人，我不会忘记，我们总会在梦里相聚。                                                         

                                        2020.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