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我是一只洞察人性的猫

散文|我是一只洞察人性的猫

作者：萨日娜拉格

那是一个凌晨四点半的时刻。天空缀着几颗疏星，装点着寂寥的黑，偶尔有流星悄然划过。

一间漆黑潮湿的屋子里，传来细碎的“叽叽——咪”声。我和兄弟姐妹们，就降生在这地下室里。我们个个孱弱无力，妈妈刚生下我们，身子还虚着。她已经一天没好好吃过东西，此刻连供我们吮吸的奶水也没有。

窗外的夜渐渐褪成白昼，天空泛着浅浅的蔚蓝，飘着几片白絮般的云。

妈妈出去觅食了，留下我们又渴又饿——自出生到现在，我们还没尝过一口奶的滋味。

妈妈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弟弟妹妹们熬不住了，一个劲地叫着，直到他们的声音引来了人类的脚步。

两个小男孩循着声响走向地下室，很快找到了我们所在的房间。他们蹑手蹑脚推开门，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其中一个皮肤白净、高鼻梁、大眼睛的男孩，兴奋地对身边的同伴说：“夏巴尔艾提，快看！好多小猫咪！”另一个男孩应声：“我们带它们出去吧，这地下室太阴暗潮湿了。”说着，两人各抱起三只，走出了地下室。

被抱出的那一刻，我才真正触到阳光。暖融融的光芒洒在身上，像一场温柔的宠溺。

不远处，我望见了妈妈——她找到了食物，吃饱了，精神十足地朝这边唤着：“喵~”。男孩们看到猫妈妈，把我们轻轻放在她身边。就在这时，我们终于喝到了第一口奶。

喝过奶，一个男孩找来纸箱将我们装进去。很快，又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我不知道这些人的出现会带来什么，只知道能有一顿饱食，便是此刻最真切的幸福。

我们只在妈妈身边待了短短一阵，就被来的人分别抱走。我被一个高个子男孩带回了家，他每天给我喂牛奶，日子安稳了三四个月。

直到某天，他抚摸着我说：“我要去外地工作了，实在带不走你，只好送别人啦。”

于是我又回到了最初那两个男孩身边，他们轮流照顾我，今天在这家，明天去那家。可不到一个月，他们也渐渐淡了兴致，又把我送给一位小姐姐。小姐姐没法收养，便将我和一只橘猫放在一处，我从此过上了有食可依、半流浪的生活。

没了固定的家，我试着靠近那只橘猫，它却孤傲得像个王，不许我近身。但我相信，总有一天能走进这“王”的世界。

从出生到如今，我在时光的屋檐下悄然踱步，用瞳孔的深邃丈量着世间的悲喜。

我见过他们如春日暖阳的微笑，转瞬却化作冬日的霜雪；听过他们蜜糖般甜腻的言语，也窥见其中藏着刀锋似的算计。我曾与孩童们嬉戏，他们眼眸清澈如溪，却在某一天，将我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这人世间，能走这一遭，我已觉庆幸。未来的故事是什么模样？总要闯一闯、看一看——是希望，是痛楚，都要用一生去追逐幸福。纵然有过遗憾与无奈，也会向着终点缓步走去。

我想，我会选择沉默，守护好心灵深处那片不染尘埃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