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读过“此心安处是吾乡”的全文,只以为是坡仙将豁达寄托在这几个字中。读完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叫寓娘的歌姬轻启朱唇告诉东坡的。
苏轼《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王定国歌儿曰柔奴,姓宇文氏,眉目娟丽,善应对,家世住京师。定国南迁归,余问柔:“广南风土, 应是不好?”柔对曰:“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因为缀词云。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天应乞与 一作:天教分付; 尽道 一作:自作)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网友调侃 “北上广容不下肉身,三四线放不下灵魂。”因此心有所归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困难的。更何况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肉身的安放比灵魂更重要。 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童年有一段时间,生活在北京,我喜欢那个城市,不是因为它是首都,只是因为他是北京。 每个人都活得疏离而客气,地铁里公交上,都是戴着耳机的耳朵。在没有疫情的那些年,大部分人也都是带着口罩,特别是深秋后,毛线帽子和保暖口罩遮蔽了大多数视线。大部分人都只是在这个城市里面谋生,可是年幼的我不懂,我喜欢看北京冬天的树,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只有枝桠,但是能零星看到一两个鸟窝证明春天、夏天、秋天,这里有鸟住过。这样的树让我安心,因为他们在等待,也许明年这里会住上新的小鸟。
长大后返湘,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我看到的是一年四季常青的树,这里的树似乎没有了季节的区别,他们只在春天时掉落一些树叶,后来我才知道,春天是因为有新的叶子要长出,旧的树叶即便没有结束它的使命,也要纷纷告别枝头,就好像小朋友的乳牙,到了长恒牙的时候就要被换掉。
于是挺长的一段时间,我对于四季都失去了来自大自然最简单的揭示。那段时间,自己的人生迷失在寻找方向的沼泽里,如同找不到冬天的树。
有一年夏天,我枯坐在家,无处可去,外面太热,朋友对我说,我感觉你近来笑容变多,蓦然发现,似乎找不到冬天的时间里,我看到了夏天。夏天就是夏天,万物顶着烈日灿烂,那个夏天我去学了蛙泳,后来的夏天我完成了许多事情,有些是自己做的,有些是和别人一起。慢慢的,越来越少谈到“那时”“在北京”之类,苏打绿有一首歌叫《他夏了夏天》,意思是有“一个人”让夏天成为夏天。这里的一个人可以是别人,也可以是自己,总之,我喜欢“夏”的名词使动用法。
也是从那个夏天,我慢慢喜欢现在自己住的小城,北京一直在心里,但是这个重新让心安定的地方,也是我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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