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带新一去姥姥家,出门后孩子执意要坐公交车,我看时间还早,就同意了。在被冷风强灌了将近半小时后,终于等到了836,上车后我怀抱着新一坐在司机背后的专座上,在一站一站的行程中,感受着车身的晃动,自己冰凉的体温和抱紧小二宝时候的安定感。
过惯了快节奏的生活,我一开始很难安住于公交车的慢悠悠,新一时不时问我“到了吗?”也让我很烦躁,索性给他定了15分钟后的闹铃,把手机递给了他。
在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我看着窗外一辆接着一辆超过我们的私家车,在一呼一吸之间,连接到了慢慢安定了下来的喜悦感。
“离眼睛远一点,不然会看坏眼睛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我被面前一位老人的善意提醒拉回,抬头的瞬间感受到了他对我的评判:“在车上看手机对眼睛不好,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在感受到评判的一瞬间,“关你什么事?”的声音也启动了,我第一次觉察到自己的起心动念和做出的行为不一致:内心虽然不悦,我还是假装礼貌地回应了老人的善意。等闹铃响了之后,才从新一手里拿回了手机。
“你的善意提醒我听到了,但是我选择听我自己的”,我看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模式。我想起了不久前,和妈妈之间第一次用正面表达代替默默对抗的互动:这个假期,小二宝的自我意识很强烈,得到来自于爷爷奶奶哄骗式的压制也很强烈,于是小8非常直接地反抗了:伴随着“你管我?!”“不要你管!”的宣告,收到肢体的控制后,会动口又动手。
大年初一那天,我再又一次被婆婆期待镇压新一为她出气的时候,开诚布公地和爷爷奶奶表达了我的看法:“孩子在玩挑起爷爷奶奶之间权力争斗的游戏,你俩试着停下来互相指责,给他的态度是一致的,孩子自然就不那样了……”回到老家后,新一老实了很多,不过当他要而不得情绪失控时,还是会出手。这个时候,作为原件的我会“稳准狠”地本能压制“复印件新一”,老妈会说“下手太重了”,但是不指责我的方式,我能感受到她在我压制新一的时候看到了以前她教育我的样子。
不过等我从二姨家住了一天回来,收到老妈的一条文字信息,言语间满是指责与评判,我原本想要当作没看到,不回应了。压了又压,还是不行。最后我回复了老妈这样一段话:妈,首先我教育孩子不是光靠用手打,对于奔仔和新一,当他们敢动不动就能对长辈出手的时候,我会揍到他们能安静下来为止。无论是作为妈妈还是老师,我也四十岁了,利害关系我很清楚,就是因为很清楚无论是纵容的后果还是动手教育的后果都得我自己承担,你们替不了我,我才不会因为为了让你们高兴,或者是出于对你们好意提醒的回报,就完全听某个人的。即使是错了,我也需要在试错中摸索出我自己的方式。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告诉自己的母亲,也是我的启蒙老师:请尊重我对自己人生的选择权,我感恩你们的好意,但不会再违心地迎合。
我说完之后,老妈没有再回复。我也没有再联系,我内心还是挺忐忑的:从小到大,除了动手表达愤怒来告诉家人我有需求,就是麻痹自己“我是没有需求的”,当我一本正经地表达“我也有自主”的需求时,我很害怕会破坏关系,或许还有以己度人的嫌疑:只有自己被别人用得着,我才有存在的意义与价值。当别人告诉我说Ta自己就搞得定,不需要我掺和的时候,我就该从Ta的世界消失了。
当我临在地看到这一点,我看到了从依赖走向独立的可能。
这次带着新一去小店儿,第一次有“回娘家”的真实感,之前爸妈住在租的那套房里,总感觉不是他们的家,现在弟弟他们搬去新家,这套爸妈还了大半房贷的房,终于让我感觉到有了家的感觉。也分不清是自己最近越来越能临在了带来的安定感,让我有安住在娘家的感觉,还是家的温暖更让我临在了。
总之,从进门那一刻,我像是和自己待着的时候一样随心所欲,和爹妈聊聊家常,和二宝玩闹一会儿,等手机充了电再去忙工作,和二姨视频时候也能很直接地表达出来对她“溺爱观”的不认可,二姨不甘示弱:“那你把二宝送我这里来,我养!我就不信由着孩子会养残了……”“行,二姨,我先送过去两天。”“没问题!不过,二姨害怕他晚上哭着要你们……”等二姨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我俩忍不住一起笑起来。这次正面表达的效果,似乎也不错。
午饭后,我征求了爹娘的意见,订了三张电影票,姥姥姥爷对《哪吒2》这么火也是很好奇,于是我有机会二刷《哪吒2》。
午休时候,老爸又和他的“伙伴们”煲起了电话粥,在老爸关门的同时,老妈的焦虑感与喋喋不休的评判也不出我所料的来了。往常我会停下来手里的活儿,迎合母亲的期待。而这次我没有,前两天和崇凤姐的一次深聊中,崇凤姐支持我看到了当8号长期处于说了不算的境地,他必然会在压力的驱使下做出不符合家人期待的行为。在爸妈几十年的婚姻中,一向是大事老爸拍板决定,小事全听老妈的。但是随着儿女们长大成家立业,连小孙女都上幼儿园之后,家里只剩下了小事,对于老爸来说,意味着家里已经没有自己能说了算的空间了。他便开始了老年人的“作”,一开始,他是一有机会就拉着我和弟弟,说他的宏伟蓝图,但是基本上都会不愉快的散场。后来他拒绝和我们沟通,也不告诉我们事情的进展。我擅长“逃”,弟弟惯会“演”,只有老妈不得不面对。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连接到老妈的悲伤忧虑,但也是我第一次用临在的状态陪伴她,表明自己的立场:没有谁会全然地为了另一个人的期待活一辈子,8号一对一的爹不可能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绑在3w2的另一半的期待中,他终究是要活自己的。或许我们就是得一起面对他老了还不安分,非要在70岁还狂妄地折腾,即使是折腾会搅乱现在安稳的生活,也是我们作为家人存在的意义之一。
临在中,我看到了平衡还是小我层面,因为有“我执”。二刷《哪吒2》,我对申公豹的角色设置有了强烈的共鸣,很大程度上也是申公豹的一言一行照见了我们在“我执”驱动下所做的努力。“我执”在我们进行社会化的过程中,支持了我们的成长,但同时也将我们与本体拉开了距离,我们要完成合一,需要“破我执”——觉察自己的限制性信念,松动,看到更多的可能(用的层面)。每次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我们都会和真我连接一次,随着我们能更久的陪伴自己(享受一个人的时光),更频繁地面对自己的阴暗面,合一就慢慢地发生了。
看完电影后,仔儿爹带着奔仔来和我们汇合,车上俩男孩儿时不时的打闹,姥姥的安抚,姥爷的劝说都是当下每一刻真实存在的意义。当我看着仔儿和姥姥姥爷拿扑克牌开心地玩着“干瞪眼”,像是穿越回了自己的童年,爸妈也会陪我和弟弟打扑克,玩“升级”,每次父女组合的手气都会压制母子组合的精打细算,或许从小与老妈同为心区的弟弟对我和老爸就是不放心的,只有自己亲自守在父母身边,才能守护好妈妈。所以即使是看到我已经回到了太原,依然会选择考回山西,安家在父母身边。
那我呢?我会留下来可能是浪子回头,是飘荡的灵魂听到了召唤,还是儿时得到过的无条件的允许与包容已经是最暖的港湾?似乎都不重要了,此时此刻连唯一不安的我的决定都安静了下来,存在即是意义,能感受得到“我在”便是幸福,这种连接感就是幸福力。
我带着暖暖的连接感闷了两天,直到昨天早晨读书分享后,在公婆家心安理得地“回笼觉”到十点半,满血复活;直到昨天下午送仔上课后回到自己家,只是安静地听书、包书皮,吃到了带着儿时味道的番茄就感觉很幸福;直到今早上早起的我能允许新一的赖床、说梦话、发起床气,在他带着哭腔抱怨:“超市里没有棒棒糖……”的时候,还是温柔地抱着他笑出声来:“这是梦到什么超市了,连个棒棒糖都不卖……”二宝笑着醒来,奶奶推门进来看到依然赖床的娘儿俩,允许并且温和地告诉我们:“起来吃元宵。”就算是占了小二宝的光吧,但是幸福感是很真实的。
祝我们元宵节快乐!能感受幸福的每一天,都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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