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代夜宿瓜棚的次数也不稀少,现在都忘了,唯有一夜历久弥新,如果老了不得老年痴呆,可能会记一辈子了。
那时候我常常住到姥姥家,而我有两个姥姥的家,一个是我姥姥,一个是我二姥姥,我常常跟了母亲去姥姥家,下车之后就跑到我二姥姥家找我的小丽姨,二姥姥家两儿两女,我的大舅胖胖的,时常在夏天的夜里高声唱歌:“你就像那一把火,红红火光照亮了我”,二舅是当海军的,他照的穿海军装的照片,神气的摆在二姥姥家堂屋的相框里,他当兵期间回来,还给我和弟弟买好看的衣服和帽子。我的大姨爱穿黑色的小皮鞋,我傍晚坐在她自行车的后坐上,仰着头看天上的飞机喷的长长的白色烟雾,而我则是小丽姨的小尾巴,天天跟着她看电视,啃甘蔗。我长在她家就不走了,二姥姥家的邻居花大嫂就笑眯眯的对我说:“等你爸爸来了,让他给你二姥家带来几袋子粮食,你把二姥家的粮食都吃了不少啦!”我疑惑的跑开了,我从没觉得二姥家的饭,是别人家的呀。
她们村的小朋友我也都玩熟了,她们的地在哪我也都熟透了,放羊的大沟渠里的草茂盛的少见,高高的随风飘,我可喜欢了,赶了羊和小朋友一起去大沟渠游玩,唱歌。从村往东走走很远是姥姥家的地,再走就是大沟渠,再向东就是二姥姥家的地了,有一年二姥姥家沟东的地里种的是西瓜,白天跟着我的小丽姨在瓜地头看瓜,在大杨树下吃西瓜,睡觉,大杨树树梢的叶子像手掌似的翻来翻去,阳光也晃来晃去的。那块地很长,地那头是高高的大沟渠。
我很少跟着二姥姥玩的,但是那天晚上不知为何,就只有我跟着二姥姥在沟东看西瓜,也不知为何地里竟没有瓜棚,记不得了,二姥姥我俩就睡在地头,铺一块旧床单,脚就伸在庄稼地里,我平常不太亲近她,因为都是跟两个姨玩,那天晚上我很自然的亲昵的偎依在她的怀里,她侧身搂着我,身上盖着二姥姥的褂子,还有床单,我听到两只蟋蟀就在我的脚边嘘嘘的叫,像是在聊天,大杨树的叶子这会还在晃动,不是和太阳作伴了,是和月亮。我猜想一定是因为那晚的月亮太好看了,我才记住那个晚上的,它高高的悬在白杨树的树梢,圆圆的,那么明亮,泛着柔白的光,蟋蟀叫的真好听,风微微的,夜凉凉的,我甜甜的在二姥姥的怀抱里睡着了,等到我早上醒来,大沟渠苍苍的被淡淡的白雾包围着,这个早上的大沟渠真好看。
现在无论如何我也不敢如此,天为被地为席的睡在地头了,我怕蛇,但小时候二姥姥为我创造的这个夜晚,我喜欢极了,也难忘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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