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由一段一段的经历组成的,经历的多了就完成一个人的一生,至少对于萧子让来说,还不足以证明人的一生会这么长久,但至少已经过了一半吧。
天气异常炎热,对于萧家村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熬过去就多活一年,熬不过去就死了算球。没有人在意村子里谁死谁不死,因为年轻人都出去了,年纪大的人,每天坐在家门口,有的蹲着,有的坐着,还有的拿着拐棍儿,对着村口的方向瞅着,不知道他们在等啥,又好像知道他们在等啥。
就在萧家村的后面,是童家村,两个村子之间有一条小土路,路的两边是两行树,右边的大部分都是桐树和杨树,左边的大部分都是桑树和榆树,总而言之,这条小土路到底有多小,两辆架子车并排走正正好好过下,如果对面有车过来,连错开路的空间都没有,而这个时候的萧子让正好骑着自行车从县城里的高中回来。
萧子让骑着自行车路过萧家村后头的拐角处,那儿有一个竖立的石磙,是旁边麻将爷家的一部分,麻将爷怕过路的车碰到自家的墙头,于是就在墙头拐角处摆上一个石磙作为路标。
萧家村里的人们,家家户户都有石磙,它到底是干啥用的?其实,它是农民收麦碾场用的。
小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穷,一到收麦的季节,也就是地里的麦子叶子杆子都发黄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是把地头的几分地的麦子,用镰刀割掉,装在架子车上。有的人家把麦子放到化肥袋子里,家里的妇女都是用洗衣服的棒槌砸袋子,把里面的麦子粒分离出来,在自家院子里晒干,装在另一个袋子里,麦秸杆完好无损,可以截取前半部分,然后把它们捆起来,闲着的时候,掐辫子用。
还有的人懒省事儿,就用架子车把麦子拉到南地柏油路上让车碾碎,晒干的麦子和麦糠分离了,装车带回家,麦秸杆不要了。而地头儿的一片空地,家里的男人就会用抓口奔地,把麦茬掏出来,扔在一边晒干,可以烧地锅。剩下的塇土,就用石磙碾压一下,一般来说,这种体力活儿一个人干不来,都是几家的男劳力替换着你帮我我帮你在一起干。比如石磙套上木头架子,我爸萧铁鹏和我叔萧铁鲲在前面拉,我爷在周围平土。后来人力不行了,社会也发展了,换成了我爷开手扶拖拉机,机子后面坠着石磙碾场。
地头的场碾压好了,晾晒一两天,就开始一家人下地割麦了,一般情况下,我爷我爸我叔在前面割麦,我奶奶我妈妈我婶婶用架子车往地头场里拉麦子,我和弟弟在一旁帮忙。小时候,我爷为了脱麦方便买了一台红色的脱麦机,我家和我叔家一起用,但是得出力气。其实,萧家村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如此,一般情况下,一门子的人,一到麦忙假的时候,都是互相帮助赶紧抢在老天爷下雨之前,把自家的麦子抢收到自己家。
儿时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也是疲惫的,贫穷的,但那时候的人们都怀着一颗善良的心,每个人都在追求着自己的幸福,大人们忙着挣钱,让自己的家庭生活过得好一些,小孩儿们无忧无虑开开心心,体会不到大人们的那种辛苦,更加体会不到长大的感觉,只觉得儿时的时光非常漫长。
等到把两亩地的麦都用架子车拉到地头的场里,我爷萧富贵就用架子车回家拉脱麦机,我和弟弟一起去,招乎着把脱麦机拉到场里头。我爷手扶拖拉机前面的把手下面有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一些钳子、板子、铁条、钉、螺丝、锤等工具。
在我爸萧铁鹏的帮助下,和我爷一起用钉子把脱麦机固定住,我爷又去开手扶拖拉机,就在手扶拖拉机停下的时候,它的轮子是和拖麦机的轮子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因为这样可以套上传送带,必须用手扶拖拉机那个大轮子的头,才能带动拖麦机的运转。套皮带的时候最危险,我爷都是把手扶拖拉机用摇把儿摇开,当然了,手扶拖拉机的后面小轮子也是固定住的,等到把皮带一头套在脱麦机上,一头套在手扶拖拉机的大轮子上,随着手扶拖拉机的烟囱里冒出黑烟,憋一口气,正常运转的时候,拖麦机的机器算是能用了。
我爷那时候年轻,一般大事都是他在家里主事儿的,所以脱麦的时候,他站在脱麦机的前面,一般都是站在麦堆上面,往拖麦机的口子那里面扔麦,我爸和我叔也在一边帮衬着。我妈和我婶还有我奶在一旁招呼着撑开大棚盛麦。拖麦机里面出来的麦粒,一般都是我和我弟,一人端着一个簸箕,替换着接麦。我接满了端着簸箕去倒进旁边的大棚里,我弟紧接着去接麦,我俩不停地接麦,重复着一样的动作。直到麦脱完,手扶拖拉机停下来,这项脱麦的伟大的事儿才算完成。
这个时候,我奶奶也会从家里来到场上说一声:“先把手里的活儿放一放,过来先吃饭,一会儿再干。”要是赶到白天还好,吃啥都是香的,家常便饭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味道来。我奶奶做的饭无非就是咸鸭蛋、咸鸡蛋、炒豆角、馍、炒鸡蛋、还有啤酒和变蛋。
小时候的事情,真的是很苦又很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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