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的风雨
实验室的日子因为那次意外的成功而变得不同。
赵姐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赏识，而不是最初那种带着算计的期待。同事们也开始传言我是“技术天才”，居然能独立完成连老员工都束手无策的项目。
只有我知道，那个关键的突破点，来自于林向阳那句轻描淡写的建议。
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成了我和他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之后几周，我在走廊或食堂偶尔会遇到林向阳。他总是礼貌地点头致意，但从不驻足交谈。有次在咖啡间碰巧同时等咖啡，我试图表达感谢：“那个实验...多亏了你...”
他立刻打断：“是你的成果，苏瑾。”然后接过咖啡转身离开，不留任何继续对话的空间。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我困惑。他明明帮了我，却不愿承认；明明关注着我的项目，却表现得漠不关心。
三月的最后一天，我熬夜整理完实验数据，窗外已是春雨绵绵。回到公寓，手机显示已是四月一日凌晨。
愚人节到了。
我瘫在沙发上，随手翻看朋友圈，满屏都是朋友们的玩笑和整蛊。一时兴起，我也开始给几个要好的朋友发愚人节玩笑消息。
“我明天要结婚了，记得来参加婚礼哦！” “刚刚买彩票中了大奖，辞职信已写好！”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外星人...”
发完一轮，手指不经意滑到了林向阳的聊天窗口。那个除了系统自动生成的“你们已经是好友了”之外空空如也的界面。
鬼使神差地，我也给他发了一条： “赵姐说你要调来我们部门当我助理了？明天记得帮我泡咖啡哦～愚人节快乐！”
发送成功后我才意识到这个玩笑可能不太合适。毕竟我们不算熟，而且他级别比我高得多。
正想着要不要撤回，手机突然震动——他回复了。
这么晚还没睡？
我点开消息，预期会看到一个问号或者“愚人节快乐”之类的回应。
但屏幕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风里雨里都等你。”
我盯着这七个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回应？跟愚人节的气氛完全不搭配。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暧昧。
是不是发错人了？还是这也是愚人节的玩笑？但语气太过认真，不像玩笑。
我的心跳莫名加速。窗外雨声淅沥，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反复看着那句话，我不知该如何回复。最终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忽略。
把手机扔到一旁，我走进浴室洗漱。温水冲刷着脸庞，却冲不散脑中那七个字。
“风里雨里都等你。”
这是什么意思？等我什么？什么时候？
擦干头发，我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看了一遍。消息确实在那里，不是幻觉。
理智告诉我这很可能只是个愚人节玩笑，但直觉觉得不像。林向阳不像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那一晚我没睡好，梦中总是浮现那个高个子在篮球场上笨拙地踩我脚的样子，还有他离开实验室时淡淡的微笑。
第二天上班，我刻意避开了可能遇到林向阳的路线。一整天心神不宁，每次手机提示音都让我紧张一下。
但他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下班时，雨还在下。我站在公司门口犹豫是冒雨冲去地铁站还是等雨小点再走。
“没带伞？”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身体一僵，慢慢转身。
林向阳站在那儿，手中拿着一把深蓝色的雨伞。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昨晚那条奇怪的信息从未发生过。
“嗯。”我简短回应，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送你到地铁站吧。”他打开伞，举到我们中间。
雨声中，我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伞不算大，为了都不被淋湿，我们不得不靠得比较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一路无言。尴尬的气氛在雨伞下弥漫。
快到地铁站时，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昨晚...”
“愚人节。”他立刻接话，语气平淡，“开玩笑的，别介意。”
我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望。“哦，这样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他转头看我，目光深邃。
“没什么。”我低头避开他的注视。
走到地铁站口，我道谢后准备走进雨中。他却突然叫住我：
“苏瑾。”
“嗯？”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该说什么。最终只是道：“周一实验室见。”
“实验室？”我困惑地看着他，“见什么？”
林向阳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愚人节快乐，苏瑾。”
他转身走入雨中，深蓝色的雨伞渐行渐远。
我站在地铁口，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或许我从来就不了解这个总是道歉却又继续踩我脚的男人。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我开始想要了解他了。
周一的实验室，似乎会因为他的到来，变得完全不同。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