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蓁(1908-1976),乳名崇余,原名蓁,字剑榆,号会西,浙江乐清人。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五期,后一直在国民党军队中任职,退役前任金门防卫司令部副军长。
《小小十年》是一部关于“现代活的青年十年中的行动和思想的书”。叶永蓁十二岁丧父,因为与茵茵恋爱受挫,远赴广州考入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后参加北伐。蒋介石四一二政变后,他的革命理想幻灭,寓居上海从事文学创作。1929年,他把十年来与茵茵的恋爱经历和生活经历写成了长篇自传体小说《茵茵》,初稿寄给鲁迅。后来鲁迅建议他“侧重写时代,不要侧重写恋爱”,叶永蓁听从建议,修改后突出了作品的时代主题,改名《小小十年》,由鲁迅作《小引》,1929年9月由上海春潮书局出版,出版后风行一时,叶永蓁也凭借此书跻身现代作家行列。
由这件小事也可以看出鲁迅对青年作者的关心和提携。当时的鲁迅已经是一代文豪,而叶永蓁不过是初入文坛的小人物,然而从1929年5月到7月,鲁迅与叶永蓁书信往来达十余次(见《鲁迅日记》)。鲁迅不但提出修改意见,亲自为其小说写了《小引》,还为他联系了上海春潮书局出版,可谓是费心费力。“侧重写时代,不要侧重写恋爱”,这句话价值千金,它如同振聋发聩、醍醐灌顶,将一部普普通通、无病呻吟的情爱小说陡然拔高。
“这是一个青年的作者,以一个现代的活的青年为主角,描写他十年中的行动和思想的书。旧的传统和新的思潮,纷纭于他的一身,爱和憎的纠缠,感情和理智的冲突,缠绵和决撒的迭代,欢欣和绝望的起伏,都逐着这‘小小十年’而开展,以形成一部感伤的书,个人的书”。《小引》中,鲁迅用很凝练的语言概括了作品的主题。同时,也指出了其不足之处:人物思想转变的过程缺乏过渡,有些突兀。
鲁迅为什么这样推崇一个年轻作者的青涩的作品呢?“他描出了背着传统,又为世界思潮所激荡的一部分的青年的心,逐渐写来,并无遮瞒,也不装点,虽然间或有若干辩解,而这些辩解,却又正是脱去了自己的衣裳。至少,将为现在作一面明镜,为将来留一种记录,是无疑的罢。多少伟大的招牌,去年以来,在文摊上都挂过了,但不到一年,便以变相和无物,自己告发了全盘的欺骗,中国如果还会有文艺,当然先要以这样直说自己所本有的内容的著作,来打退骗局以后的空虚。因为文艺家至少是须有直抒己见的诚心和勇气的,倘不肯吐露本心,就更谈不到什么意识。”——答案就是“真诚”。敢于解剖自己,敢于吐露本心,在鲁迅看来就比那些装腔作势的文艺家强多了。真诚的描述,起码可以作为一个时代的记录,总好过空喊口号而言之无物。
文末,鲁迅说:“我极欣幸能绍介这真实的作品于中国,还渴望看见‘重上征途’以后之作的新吐的光芒。”不过,鲁迅泉下有知可能要失望了。叶永蓁后来寥寥无几的作品名不见经传,他离开上海后返回了国民党军队,累次升迁,1964年从金门防卫司令部副军长的任上退役,1976年于台北逝世。
他“重上征途”后,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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