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是康王幺子满周岁的喜日。皇亲国戚算一块儿,这个孩子年龄是最小的。半个月前皇上贺凌天袖子一甩,一句“家宴”就定了调调。为此,知天命之年的康王,走路的时候脚底板都离地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康王世子贺骁健直接来到了平王府——替弟弟提前讨要礼物。
平王府的小花厅。
贺瑾宁坐在右上首,手里的帕子要扭烂了。
贺骁健站在一步之外,喋喋不休:“我跟你说,三岁看老,贤德淑静,你连边儿都沾不上,白长了一副好面孔。将军府恐怕后悔死了,齐垣那个妙人,自幼能文能武,被西京多少女子仰慕!怎么就让你捷足先登了呢?”
贺瑾宁面色发紫,“啪”,手边的茶盏落地。贺骁健闪躲不及,白色的靴面染了褐色的茶汤,茶叶梗紧紧贴在上面。跺跺脚,他的“啊”才出口,嘴里就被塞了帕子。然后贺瑾宁用手戳着他的前胸,“再有下次,我直接用绣花针。花,我确实是绣的不好,缝,我保证严丝合缝。”
比自己矮了一头的贺瑾宁怎么会这样凶?难道以往的羞怯,都是装样子的?贺骁健乍着手,连拽帕子也忘了。还有,杏眼溜圆、薄唇紧咬的生气模样真好看。他的手不由地落在贺瑾宁的头上。
贺瑾宁彻底炸毛了,像一头小豹子,双臂用力,推的贺骁健身体后仰,两只脚倒退间绊了一下,等第二下再推过来后,他摔倒在地,手里抓着发钗。因为贺骁健突然来到,贺瑾宁匆匆地梳了丱发,发钗被拔下来后,头发全部披散在肩。
新仇旧恨齐齐涌来,贺瑾宁的眼睛火辣辣的,径直扑过来,骑在贺骁健的腹部,不分哪里,捶打不已。丫鬟小厮们乱了,吵吵嚷嚷,他大喝“都给我闭嘴!”屋里瞬间安静。
恰在此刻,康王“哈哈哈哈”的笑声越来越近。贺瑾宁的眼珠一转,在吓傻了的贺骁健脸上挠了两下,抽出他嘴里的帕子塞回自己衣袖,又麻利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把衣襟扯乱,不忘在自己的脸上掐了一把,用劲儿太大,疼的他闷哼,无需浸过辣椒水的帕子帮忙,就已经泪眼汪汪。
门推开了,龙苍国的三位王爷难得一见的行动一致:惊立当场。贺瑾宁四肢着地,快速地爬到平王腿边,抬起头,嗫嚅“父王”,眼泪落得急,但悄无声息,唯脸颊上的青紫触目惊心。
轻重不一的抽气声过后,安王弯腰把贺瑾宁抱起来,气愤地说:“大哥,你们康王府欺人太甚!今天这事,我一定要告知皇上。”
看着坐起来一声不吭的贺骁健,羞愧难当的康王,情凄意切的父王,跪着的一干仆从,贺瑾宁的心里没有预想的快慰,而是后怕。他完全没想到安王会来,而且首先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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