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班级一号董明44分，73号赵盺88分。语文老师荣玉看到成绩后的第一反应是：“肯定又弄错了。”学生考试成绩起伏不定是常有的事，对成绩一向淡定的荣老师为什么会断定是弄错了呢？
事情还得从考试那天开始说起：
期末考试的时间是县教育局和教研室经过两次调研和讨论后才最终定下的。
1月11日，一中考点，第一场语文考试。一个小时后，各个考场的喇叭突然响了，一个急促的男中音传来：“通知：七年级考生请注意，语文阅读题第12小题，可将原问题‘从人物描写的角度赏析句子’改为：‘任选角度赏析句子’。通知……”考场一阵骚乱，荣老师明白大多数学生已写了答案，他们不满，很正常。不到1分钟，学生就安静下来，有原题空格没写满的，划掉原答案在后面挤着重写；有的写满了，只好涂涂抹抹，答题卡上顿时出现了“黑色疤痕”和“白色绷带”的印记；之前没写答案的同学庆幸地偷笑着。荣老师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来回巡视着。
10分钟后，喇叭又响了，这次是标准的女中音：“通知：语文试卷第12小题按原题作答或任选角度赏析句子都可以。还没有更改答案的同学可以不必更改原问题。通知……。”“早说呀！”“哎！”教室里很多学生流露出不满情绪。“请保持安静，继续答题。”荣老师皱了皱眉头，清了清嗓子说。她严肃的神色很快让考场又恢复了平静。有学生在沉思，有学生在奋笔疾书。
又过了10分钟，喇叭刺刺拉拉的再次响起，接着是低沉的男中音：“通知，接县教科室最新通知，语文试卷第12小题，按原题作答后又划掉或因答题卡空格小无处修改的可在原答案后写上保留原答案。通知……”“真折腾人！”有学生气愤的嘟哝着。考场上一片抱怨。“哎！”荣老师轻轻叹了口气，“大家还是赶紧写作文吧，时间不多了。”她提醒道。即将评高级职称的她清楚的知道：作文思路不畅对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次全县统考对学校、对她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监考时从来不看手机的她给教务主任发了条微信：建议语文考试适当延长时间。
发完信息后，她看到校语文群里也早已炸开了：A：亲们，第12小题有学生提出质疑的吗？B、请领导查答案审试卷！C、12小题问题与答案不符，已向上级汇报。D、如此考试，太不慎重了！E、广播太影响学生做题了！……再往下翻，是一条私信，同事兼好友敏发来的：考后改答案，省事又方便，你认为呢？她点了个“笑脸”回过去。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打断了她的回忆，“荣老师，我是董明的妈妈，孩子从小学起语文从没低过90分的，这次考得让人难以置信，能麻烦您帮忙查一下答题卡吗？”“以他的水平是绝不会考这点分的，可能是弄错了，我正想办法调阅答题卡呢。”经过一番周折，答题卡调阅出来了，荣老师这才发现是她弄错了。原来董明的作文只有一句话“这次作文题目是‘好想说声谢谢你’，此刻，做题思路被打乱，我只想说声‘好烦’！曾经写过满分作文的明这次作文得了0分。外表斯文的他竟有如此倔强脆弱的一面。赵盺呢？那个平时上课爱接嘴打岔，拖拉作业，爱玩小动作的她可从来没考过及格分，她会超常发挥？荣老师继续查看。盺语知40，作文48分，一类文！没看错吧？继续放大作文页面，荣老师看清了内容，明白了真相：语文考试那天，她因起迟了没吃早饭，进教室时她已做好站墙角挨批评的准备，没想到班主任老师竟在讲台上给同学们发面包，班主任微笑着把最后的两个大面包都给了她，还鼓励她好好考试……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老师的感激之情、愧疚之意。
认真看完答题卡后，荣老师沉默了。她想起了毕业时班主任那意味深长的话：教书讲答案，育人有标准，参考答案容易找，标准答案心中明。有25年教龄的荣老师慢慢地收起了桌上的参考答案，关了电脑，向屋外走去。
兰君 202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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