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像一座山，越爬越丰富。可惜它内里是一片黑暗、混沌，一般人只能领略它的表面风光。
“理性”像锤子和刻刀，可以敲开经验，再雕刻成人造物。人类敲打自然、敲打社会、敲打人性，然后雕刻出一座座精密、复杂的雕像——科学、政治、商业、法律、经济、金融、管理…不过，这些雕像的“复杂”，其实都是人造的复杂，不过只是对自然造物的拙劣模仿。你当然可以借助它们理解山，但不要把它们当成“神像”来膜拜，倒是可以当成“磨刀石”，把玩它们，修正它们，甚至敲碎它们，磨炼你的锤子和刻刀，磨炼你的技术，你才有可能拥有超越常人的开山之力。
但你不能不爬山只耍锤子，你的锤子在空中飞舞，看似有着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迷之自信，实则无用，单纯追求“无边无际的博学”只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同时，你爬山又不能只带锤子和刻刀，因为你会看什么都是石头，非要趴在地上敲一敲，却反而看不见山间的清风明月、脚边的奇花异草，所以，你还需要带一只名为“感性”的画笔，只用它来模仿和创造。用好你的画笔，感悟你的艺术，可以更好的复刻一切存在之物，被复刻出来的东西，只是媒介，但它连接了山和你，形成了“意义”。
“意义”它并非不可说，而是不能抽象的、逻辑的、推论的、穷理的说。你看见一个人在跳舞，你不能用理性来敲打他：“这个人疯了吗？在那里自顾自的扭动身体？”，然后追问舞的本质道理、舞的目标、舞的价值、舞的历史和未来，因为这些都和“舞”本身无关。他确实在幽灵剧场之中围绕着虚无跳舞，但这不重要，因为“舞”本身就是一种“意义”。当然，你之所以不懂舞，是因为你的艺术修为不够，你听不见音乐，正如尼采所说：“听不见音乐的人，会以为跳舞的人都疯了”。
回顾2023年一年中朋友圈里的每段随笔，发现所有的文字无非就是这两类功能——刻刀或画笔，我在尝试用它们指向我经验的暗海，无论是可说的部分，或者，不可说却非要试着说一说的部分。于是，我把它们分类整理出来，形成了这个系列的文章，作为今年的思想产出，想来是足够了。
是为序。
单虓晗，写于2023年10月
全系列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