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21日 星期四 天气:晴
我曾经连续三年飞往云南,七八月份的天气,在那个中缅边境的大山深处,一住就是半个多月,深度感受那里的风土人情和世间冷暖。

那样的季节,经常是阴雨连绵,刚刚还是晴朗的天空,转眼间就会大雨滂沱。在暴雨和烈日的相互交融作用下,时而山体滑坡,时而泥石流,时而被雨水浇得松软的泥土,在烈日的暴晒下再也无法承受重负,于是,不论是晴天还是雨天,远远地望过去,山上随处都是滚落的碎石头和烂泥,往往一场暴雨过后,进山的那一条唯一的路,就被山雨冲垮了,道路塌方随处可见,那条磐石路早已是破败不堪。
这样的山路,只有四驱的越野车才能通行,所有进山的小车,都会停在最近的那个小村子,然后再想其他办法进山。
当地大多是傣族人和景颇族人,相比较内地的人而言,他们的肤色略黑,身材苗条,穿上傣族传统服饰的女人,从背后看根本就分辨不出年纪。

当地民风淳朴,我们住的那栋二层小楼,距离最近的村庄还要有十几分钟的车程,那是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我曾随着老公参加过当地的一次酒席,一桌八个人,坐满了就开席,除了我们常见的食物以外,还可以品尝到许多当地的特色菜肴。
这里的人随便一个理由都可以开办酒席,结婚、寿宴、孩子出生,甚至也许是家里刚刚杀了一头猪。
小排是当地的孩子,只有十六七岁,本该读书的年纪,却已经技校毕业后开始工作了,在他们这样的地方,这种情况属于常态,山里的孩子,上学都不容易,经常需要走很久的山路才能到学校。
即使是在相对繁华的小镇上,老师也是稀缺资源,教师的匮乏也直接导致这里的孩子学习不好,往往是初中毕业之后,选择读技校,然后找一份挣钱不多但是还可以勉强养家的工作,宁静地度过一生。
二层小楼的山谷对面,临着路住了一户人家,男主人是傣族人,异常贫穷,在这里找不到媳妇,于是前些年跑到缅甸,带回来一个缅甸女人,生了四个孩子,前面三个女孩我没有见过,而最小那个儿子,却是经常见。
一大家子只有一个破棚房,屋子里没有床,只有一张用砖头支撑的木板,小儿子属于当地典型的孩子,野外生存的能力极强,漫山遍野地跑,却从来也不会迷路。
女儿很是同情这个随意生长的孩子,总是把好吃的送给他,临走,还会把自己带来的书留给他,就是不知道他这样的孩子到底会不会喜欢读书。
在更远的大山深处,据说还住的有傈僳族人,我曾见过他们骑着摩托车经过,即使遇到塌方,也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路通。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到底住在那里,一个神秘的民族,即使是穿着和汉族无二的服饰,还是能看出来身上固有的与众不同。
附近有五个集市,五天一轮回,所以在这五天里,赶集的地方都不同。老公他们经常去买猪肉的那一家,是弟兄两个,一个负责走街串巷地收猪,然后每天早上二三点钟,两个人合伙杀猪,另一个兄弟就会带着杀好的猪来集市卖,每天的日常就是这样周而复始,挣的是辛苦钱,却养活了一大家子的人。

一次在路边等车的时候,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小两口,当地的风俗是女主外男主内,所以,重重的背篓背负在女人的背上。背篓里是刚刚采摘来的鸡枞,这种野生菌中味道最鲜美的菌子,遇到合适的买家可以卖出很好的价格。
在祖祖辈辈的传说里,鸡枞是依附雷电而生的精灵,只有在雷雨过后,鸡枞才会从土里钻出来,仿佛天赐神授的珍馐美味。
事实上,鸡枞的生长没有这么浪漫,在每一丛鸡枞的下面,都会有一个蚁巢,有经验的挖菌人在挖鸡枞的时候,都会很小心的尽量不破坏鸡枞下面的蚁巢,因为在下一场雷雨来临的时候,在相同的地点上,还会长出鸡枞来。
整整一个早上的漫山寻找,赶了几十里的路程,小两口的这一背篓的鸡枞,收获了80元,女人从薄薄的一打钱里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十元钱,给孩子买了几样不值钱的零食,脸上却带着收获后的微笑。
在这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你我都明白,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人们的起点不同,路径不同,境遇不同,最终的命运也截然不同。
有人认命,有人顺从,有人抗争,有人拼命,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坚持与忍耐都会最终苦尽甘来,不要仰视别人,只要是努力做最好的自己,人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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