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读到韦应物写的《东郊》这首诗,就是一首平平常常的春游诗,写景色多么美,心情多么舒畅。
细品,发现作者的很多意图。
韦应物写这首诗时日子过得正不怎么痛快。
早年他可不是后来这副苦哈哈的模样。仗着家里有点底子,年轻时在长安城里横晃,骑马带刀,呼朋引伴,是那种街面上见了都得绕着走的主儿。那会儿他眼里,所谓的诗啊文啊,大抵不如一场架打得痛快,一杯酒喝得尽兴。
可世道这东西,从来不给人留太多张狂的时间。安史之乱一闹,长安城里的繁华碎成了瓦砾,韦家也跟着败落。曾经的纨绔子弟,突然就得扛起一家子的生计,这落差,比从城墙上摔下来还疼。
后来他做了官,却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官场里的弯弯绕绕,你捧我我踩你,他看着就烦。心里那点少年时的野气没散尽,却又被生活磨出了些无奈,日子过得像憋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
写《东郊》那天,大约是实在熬不住了。公务一堆,人心叵测,他索性把笔一扔,揣了点干粮就出了城。
城外的天跟城里是两个样。没有城墙挡着,风都跑得自在些。路边的草带着露水,沾了他一裤脚,他也不恼,反倒觉得比官服上的熏香舒坦。走着走着,看见田埂上有老农在锄地,汗珠子掉在土里,砸出个小坑,可脸上那神情,比他见的那些官员都实在。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从日出走到日头偏西。累了就坐在河边石头上,看水慢悠悠地流,看云懒洋洋地飘。心里那些堵得慌的事儿,好像也跟着这流水云彩,一点点散开了。
回衙门的路上,他琢磨着,这辈子争来斗去,到底图个啥?还不如这郊野里的草木,顺着时节生长,活得简单又踏实。
到了住处,他提笔就写:“吏舍跼终年,出郊旷清曙。” 没什么华丽词藻,就跟说大白话似的,可那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谁都读得懂。
其实啊,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点想不开的时候?只是多数人忙着往前赶,忘了停下来,到城外走走。韦应物是个聪明人,他在郊野里找到了那口气,吐出来了,就成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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