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吹雨打,朝来满地泡桐落花。雨已停,而风依然不息。一阵阵,一股股,仿佛如闻牛吼。拍打的玻璃窗砰哼作响。若无他事,一点也不想外出,就是门口站站,也觉得扑面生凉。连彼此间的谈天,似乎也受影响。长话短说,齿冷语涩。说完,各自尽快回家进屋。
眼看春分将过,随之而来就是清明了。说起清明,不免想起那首清明诗篇。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自从学过这首诗,每年到此时节,都要忆念一遍。而念过,似也没甚追思。给故去的亲人插柳,添坟。虽是知晓,年复一年,却也真正去的次数不多。一个家族,好像一个人做到,就可以代表许多人了。而这许多人也许有心无力,也许漠不关心。前则可能居多,后则即使有,也是应寥寥无几吧。谁人没有父母,谁人又真的不惦念他们。即使误解再深,也舍不了血脉相连,骨肉情亲。他们健在时,或许毫不在乎,仿佛形同陌路。然若一旦故去,从此天人两隔。有朝一日,机缘巧合,又会重拾赤子之情吧。
春季六个时节,至此,已过了大半。桃红梨白,已成过往,零落化作芳泥。泡桐花开姗姗,走也缓缓。这场风雨对它来讲,像是一场送行,使其追随着桃梨姊妹的影踪,相继归去。而油菜花依然金黄,风来阵阵,摇曳生姿。蜂蝶似乎也经不得这夜来风雨,不见了往日穿梭忙碌的身影。唯余这风中花,阴云天,像是多了些寂寞。
而医院里却人来人往,仿佛热闹跑去了那边。据刚从那里回来的父母如是讲。数个月来,父亲老是咳嗽不止,特别是每天晨起那段时间,更觉明显,又多痰。从诊所,药店陆续拿了几次药,服用后却不见成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近日,又染了风寒,索性由母亲陪伴着,于前两天在医院拍片,做了个检查,发现肺部有炎症。医生给办了七天住院,每天除服药外,还要到那里挂水。所以,回来后,有点感慨。患病的人,怎么那么的多?
与父亲同在一个病房的那个人,也是前几天刚入住的。照顾他的是他女儿,二十三四岁,出落得跟她父亲一样高高大大的。不过她还未婚,她本来在外工作,得知自己父亲突然患了中风,言语不清,行动依赖人。没办法辞了工作,赶回来照顾他。而她的母亲在分娩她时,因大出血不治,不幸早就去世了。
她尽管还有个哥哥,却觉指望不上。她哥已成家立业,有了个小孩子。她嫂子自己开了间服装店。而她哥在家具店做活。虽然家具店离他父亲所住的医院只有几十米远。他却不闻不问。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照顾她父亲的吃喝拉撒。她父亲也就五十多岁,一向重男轻女,以自己儿子为重,所有积蓄都给了他儿子。住院数天来,都是他女儿出的钱,花完自己的,又借了外债。可她哥嫂像没事人一样,一趟医院也不来。一切都指望他这妹妹,不知他夫妻俩,是何想法,有何难处。而他父亲此时,若回想起自己当初所作所为,也不知会有何滋味。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物犹如此,人何以堪?尽管春风已暖,吹遍了桃红柳绿,荠麦青青。却似乎还尚未吹醒一些人的迷惘之心,麻木之身。即使你有千万个理由推脱,请记得你还是个人子。莫要到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刻,方才幡然醒悟。你妹妹不是在指引着你吗?你难道就一点不心疼她,难道你不记得你父亲的一丁点好处?请君听取前人一句,一向年光有限身,不如惜取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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