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昔望金安
（一）
风吹落了几片桑树叶。清苑手拿着酒壶走到寒森面前。
“喏。”
寒森望了清苑几秒，接过酒壶，扬起头“咕咚咕咚”大口的饮起酒。
清苑笑了起来“还说不喝？这会儿是饮马呢？”清苑笑着坐到寒森旁边，用手托起下巴，看着天空发呆。
寒森喝过酒，看看清苑又看看满天繁星的夜空，说“还是喜欢看星星？”说着，又是一口酒。
“不。今夜无心看星星，要是朝廷的士兵追到沙漠来，我们就无路可退了，哪还有心思看星星呢？”清苑黑亮的眸子里闪现一丝失落。
“想要逃命，办法倒是有一个。”寒森站起身来。
“什么？”清苑惊讶地看向寒森。
“那就是，你离开我。”
“我不！”清苑站起身一甩衣袖。“从我决定帮你开始，从我手不留情的杀了几十个朝廷侍卫开始，我就注定是要跟着你的。森哥哥，伯父的过世虽然不是意外，但是你也不要报仇心切……”
“你别说了。”寒森打断清苑的话，继而说道“为父报仇，怎一个忍字了得？大不了，我和他们同归于尽！”
“胡说！”清苑恼怒起来“你死了，杀了伯父的凶手还不死怎么办？你忍心狠心的面无常继续坐在官位上整日酒肉歌女，杀了人却逍遥法外吗？”
“你知道凶手是面无常？”寒森深深地皱起眉，眸里透出的是不容欺骗。
“我，我……”清苑结巴起来“我，我也是猜测啊！”
“够了，明日一早，我会送你回慕容府，我不说，没人知道是你和我偷偷潜进轩逸阁偷取令牌，早些睡吧。”
“森哥哥……”清苑急于请求，寒森的背影却坚定的不曾停步。
（二）
第二日，天还未亮。
清苑感觉有人把她抱起，却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眼，她想说句话，却张不开嘴巴。心想，森哥哥定是点了她的穴道，以免她反抗。想到森哥哥即将一个人去复仇，一个人去面临危险，清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不久，到了慕容府。清苑听见家丁的喊声“站住！什么人？竟然抱着我们大小姐！”刀剑离鞘的声音传进清苑的耳朵，清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甚至都看不见。
寒森扔下手中的剑，慢慢让清苑双脚站到地上，又慢慢把清苑扶到家丁身边才松开握着清苑的手。
“你们家小姐一个时辰后会醒过来，她是偷跑出去的，所以暂时不要和你们家老爷禀报，不好会给清苑带来麻烦。”
寒森转过身捡起剑刚要离开，其中一个家丁呵斥道“你是谁？为何我家小姐会落入你手中？看你文质彬彬，还是小姐贪玩遇到危险英雄出手相救？可为何要点了小姐的穴道？”
寒森侧过面，面上透着寒气，又正过脸，说道“我不是英雄，何来英雄救美。”
两位家丁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五月的长安城清风阵阵。寒森走在集市上，目光搜寻着能为自己挡脸的物件儿。果不其然，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官府张贴的捉贼启事。而画上那张好看的脸，正是寒森。寒森拉低帽檐，赶紧来到一家卖面具的地摊前，买了面具便匆匆离去。
要报仇，就要神不知鬼不觉。而现在官府告示捉拿偷取令牌的贼，官兵四起，并不是下手的好机会。寒森将清苑送回家，是为了保清苑安全。尚书家的千金，怎么也不会有人怀疑是贼。如今，寒森独自一人走在荒郊野外，倒有些孤寂。
突然，一粒石子砸中了寒森的肩头，寒森拔剑而出，转身高喊了一句“谁？”
人未出，笑声先闻。“怎么？寒森，几日不见，盗了令牌你就不认得你的挚友了？”说着，从丛林中走出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双手背在身后，笑容可掬。
寒森笑了一下，立马把剑收了。
“听说尚书大人的女儿慕容清苑同你一起惹了祸？”公子问道。
“你听谁说的？”寒森十分焦急。
公子笑了一下。“江湖中人。”
寒森冷笑一声“相必轩逸阁中的石子是你投的吧？不然我和清苑也不会暴露了！”
“呦！清苑，叫的多亲切啊！”
寒森冷眼看了公子一眼“偷取令牌是为了潜进面无常的老窝。”转身准备离去。
“你真打算就这样走了？”
寒森停下脚步，侧过脸“不然呢？”
“你一个人，不如我同你一起如何？”
“家父之仇，不必大动干戈。”
“清苑姑娘都帮过你，我这个挚友怎能不帮忙？”公子有些焦急。
“那你就继续你的跟踪事业吧。”寒森扬步离去，独留公子一人呆站在原地。
慕容府中。清苑很累，她努力地睁开了沉重的双眼，眼前的事物却尽是模糊不清。小丫头见小姐醒来，连忙倒了一杯水扶孱弱的小姐坐起。
“小姐，喝水。”
清苑朱唇微启，清水浸润了嘴唇，清苑轻轻咂了一下嘴巴又喝了一口水。她很累，随即小丫头又随着她躺在床上。她又咂了咂嘴巴，轻声问道“父亲呢？”
小丫头笑了一下，坐到清苑的床榻上，轻轻趴在清苑耳边轻声说道“老爷去邓员外家了，夫人去庙堂烧香还未回来呢。放心吧，大夫说过一会儿你就好了。”小丫头拿湿手帕擦了擦清苑脸上的汗，又把它盖在清苑的额头上。
这一切，虽然清苑走时便知，但是如今问一下，也好图个心里安稳。而此时，自己的森哥哥会去哪里呢？他会不会遇到危险呢？想到这里，清苑感到心里涌起阵阵难受之意。她便不敢再想，毕竟为今之计是自己赶紧好起来。“森哥哥，为了不让我出手，你对我出手也未必太过严重……”这样想着想着，清苑放松了下来，便觉得身体不像刚才那样沉重了。原来，这穴道越是心切越是难受。清苑慢慢调节心情，不久，便睡了。
一个时辰后，清苑醒来。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穴道像被打通了一般，轻松舒适极了。她习惯性的笑着抻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窗外，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她唤来小丫头换了一身衣服，梳洗打扮好以后，乖乖地坐到书架旁读起了书。自己去外面闯了祸，这几天一定要乖乖的才是，不然父亲母亲定会有所察觉，自己被发现事小，要是为森哥哥招来麻烦就不好了。这样想着森哥哥，清苑不禁笑了起来。
寒森戴着面具站在青楼外，望着来往酩酊大醉的男子进进出出，手中的剑柄握的更紧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却恨不得此刻马上杀进青楼去抓住面无常，杀他个片甲不留。
忽然，官府的轿子驶进了人群。寒森快速地躲到人群里，压低了帽檐。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仇人面无常大摇大摆地下了轿，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青楼。一看到他，寒森就想起父亲临死时说给自己的话“好好活着，不缠于政事。”寒森的心像被千万根麻绳缠绕一般痛苦难忍。
青楼老妪一看面无常来了，立马召唤各色青楼女子招待着。面无常却一脸色相的一一把她们搂进怀里，一边喝酒一边唤老妪“去，去把莲花请来！”
不久，从青楼高处走下一位步态摇曳，婀娜多姿的女子。面无常一把推开怀中的几个青楼女子，像笨熊一样心急火燎地扑向他的美人莲花。
寒森站在人群中转了一下眼睛。“莲花？”寒森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三）
傍晚，尚书夫人回来了。清苑高兴地迎接出去。
“母亲大人！”
“诶——”尚书夫人高声应答。见女儿清苑小跑着远迎而来，便笑了起来。
“你啊，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又出去淘气了？”尚书夫人笑着点了一下清苑的鼻子。清苑依偎到尚书夫人肩膀上，笑盈盈地说道“母亲这是说哪去了？苑儿一直在家好好读书，哪有出去跑着玩儿的说法？再说，家里家丁都被你嘱咐看着我，我能跑到哪去啊？”清苑撅起嘴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了好了。看在你这次如此听话的份上，今晚。母亲就带你出去玩玩如何？”
“好啊好啊！母亲大人最好了！”说着，清苑又是拉着尚书夫人的手臂一阵摇晃。
虽不是什么节日，夜晚的集市却热闹非凡。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各色物品数不胜数。清苑拉着母亲的手，来到一家纸制物品的摊上。
“这个小兔子多少钱？”
“五文钱。”
“给他给他。”清苑扯了扯随从的衣角，随从看了尚书夫人一眼，夫人点了点头。清苑高兴地拿着小兔子挽着母亲炫耀小兔子多可爱。
人群深处，有一个身影独自嗫嚅道“果然天真烂漫。”
清苑随尚书夫人到首饰店里看首饰。尚书夫人选了一个又一个的簪子、镯子、项链给清苑。小丫头拿着它们到镜子前为清苑戴上。其中，一枚百合花形状的簪子清苑颇是喜欢。
“就这支了！”清苑高兴地举起簪子。
“还有别的，你也挑挑。”尚书夫人说道。
清苑笑着说“母亲，家里已经有够多的首饰了，我今天只拿这一个吧，走吧，天不早了，咱们出去逛逛。”
“好，依你。”尚书夫人对清苑的撒娇也是没有办法。
清苑高兴地跳下台阶，谁知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眼前，清苑灵活地一躲，却不曾发觉自己腰带里被塞了一张纸条。而塞纸条的人正是不久前与寒森会面的公子，想来他的武功是很不错了。
“喂！你长没长眼睛？”小丫头上前呵斥道。
公子微微一笑“原来是尚书夫人的千金，小的路过此地，也未曾想千金会突然跳出来，实属小的眼拙，请尚书夫人和千金原谅。”
“你！”小丫头又要说什么，清苑赶紧拦住了她，说道“不得无礼。”继而又同公子说“是我刚才太唐突，望公子谅解。”说着，清苑便挽着母亲的手离开了。
公子站在原地打开扇子微微一笑，果然，清高优雅，聪明果断，怪不得深得寒森喜欢。
回到家里。清苑与母亲道了晚安，便回房休息。小丫头给清苑更衣时，却听得“啪嗒”一声，四处一寻，果然见到地上有一卷纸条，小丫头把它捡起来交给清苑。
“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什么？我看看。”
见是一纸条，清苑有些纳闷，打开一看，纸条上写着“寒森独身一人在长安城内。”
“什么！”清苑不禁大喊了一声，顿时汗如雨下。
“小姐你怎么了？”小丫头急问。
清苑有些结巴“哦，哦没事儿。你快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折腾了这么久我也怪累的，你早些休息吧，我这就去睡了。”
“小姐，你不沐浴了？”
“不了！”说着，清苑上了床榻，拉上了帘子。听得小丫头离去的脚步后，不禁急切地在被窝里嘟囔道“森哥哥怎么还不快跑啊？我当时戴着面纱，可森哥哥却什么也没有，现在官府一定在通缉他！要是被抓到就死定了！对了，那个人，那个撞我的人，一定是他，他一定知道森哥哥的下落。不行，明早我要想办法再出去一趟！”清苑翻了个身，辗转反侧，一夜不眠。
第二日一大早。清苑穿了小丫头的衣服溜出了慕容府。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哪里去找昨日那个人？清苑边走边看，边走边看，却怎么也寻不见。忽然，有人从背后叫了她的名字。
“清苑姑娘。”
清苑回过头。
“是你！”
男子点了点头，说道“借一步说话。”
人群稀少的榆树下。
“我昨日看见寒森站在青楼外，还看到面无常去了青楼，随后寒森笑着离开，想必那小子是相出什么办法对付面无常了。”
“青楼？森哥哥去青楼怎么对付面无常？难道要当众行刺？不可能！森哥哥那么聪明，他一定不会做傻事的。那他去青楼，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青楼是面无常经常光顾的地方，青楼女子里想必也多是他在朝廷众官中的线人。只要找到他最得意的女子，以死相逼，多半可以取得行刺的机会，不过，这个办法还是太冒险了点。”
“是啊，森哥哥一定不会这样做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寒森的朋友吗？”
“哦，我是寒森的挚友，叫单清。”
清苑笑了起来“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清字，看来是缘分啦！”
寒暄了几句，清苑便同单清道别回了家。
（四）
寒森有生以来走进了京城最大的一家青楼。他冷着脸，拿出一袋子银两给老妪“叫莲花出来。”阴森森的冷语让老妪不禁打了个冷颤，老妪连忙说道“呦，这位爷，我们这里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干嘛偏得是莲花啊？”
寒森冷眼看了老妪一眼，又从身上拿出一袋银子。
“够吗？”
“哎呦，够够够。来人那，送这位客官去莲花房里。”
关了房门，莲花一步一扭的走到寒森面前，说着便把半面肩头露了出来“客官……”声音像哪里痒一样颤颤悠悠，听的寒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寒森故意装出一副冷漠桀骜的样子。
“哎呦，”莲花着实被寒森的冷眼吓了一跳，继而笑着说道“大爷来，不就是为了寻乐来的吗？这是？”
寒森又是一记冷眼。他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说吧，面无常每年或者每月给你多少钱？”
莲花是聪明人，随即走到寒森旁边坐下紧贴着寒森“大爷……”寒森冷眼向旁边挪了挪，弄的莲花扑了个空一个踉跄。莲花傻笑起来“好好的，提那个死鬼干嘛？良辰美景，我们可别误了时辰啊！”说着，莲花又扑向寒森。
“够了！”寒森起身，将茶水杯狠狠地放到桌子上。莲花见此景，一扭头不乐意了起来。
“戏演的够足啊！”寒森眯起眼。
莲花一扭身子“哼！奴下想好好服侍大人。大人却不给赏这个脸……”说着，莲花感觉有一道冷光划过眼角，随即脖子上透出一阵凉意。是刀!
莲花刚要大哭着求饶，寒森立马呵斥道“闭嘴!刀剑无痕。”
“好，好好好，客官你说什么奴下应就是了。”
“我问你，面无常最近一段时间可有什么大排场？”
“有，有有有!”
“快说!”
莲花吓的汗流浃背。“五月十七日，面无常过生日，他会在花满楼办一场生日宴，及时，朝廷许多命官也会来为他庆，庆寿……”
“还有呢？”又是一阵呵呖。
“小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骗客官，客官饶命啊！”
寒森伸出一根手指，莲花被点了穴，随后晕了过去，寒森把她抬到床上，随后大踏步离去。
清苑每日思念寒森，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思前想后，终于，还是用了老办法穿了小丫头的衣服离了府。毕竟，五月十七日，是她阻止寒森的正日子！
出了门，清苑脱了外衣，里面是男子的衣服，把头发缠起来，就变成了一位男子。
五月十七日，果然热闹非凡。酒肉奢华，鞭炮齐鸣。
清苑独自来到花满楼外间，等待着寒森出现。等了半天，终于远处行来一架轿子，轿子越走越近，清苑分明看清了抬轿子的人中，有一位特别眼熟。
他，是寒森!
清苑惊讶极了。随即一想，自己却笑了出来。天高太阳晒，清苑趁面无常的家丁离去小解时，用匕首杀了一位家丁，随即换上了家丁的衣服。
果然，自己同寒森一样聪明。
悄悄潜入家丁中，清苑有些忍不住去拉寒森的手。寒森却尽职尽守的站在毒太阳下不曾回头。
“傻瓜，笨蛋，你回头啊，你回头我就站在你身后啊！还有我啊你！”清苑在心里泛着嘀咕。
“来人！”面无常老爷要找几位家丁贴身伺候。管家向家丁群里喊道，所有人却都怯怯诺诺，没有人向前一步。这时，清苑同寒森一同站了出来。清苑拍了一下寒森的肩膀，寒森冷着脸转过头，却立马变了脸色。清苑看着寒森脸上的假痣却笑了一下。
家丁里有人悄悄说道“这不是去送死吗？面老爷找人，不是试毒就是挨刀。恨他的人又那么多……”
“闭嘴！那，就你们俩了，还有你，你，你!一起进来！”说着，管家又点了几个人便进了花满楼。他边走边说“酒席马上开始，面无常老爷吃的饭菜需要试毒。你们几个，谁来？”管家挑了挑眉。
清苑刚要出去，却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狠狠拽了他一把。随即，寒森走了出去。
“好，就你了!”
清苑惊慌，此刻却只能祈求上苍饭菜里不要有毒。
不久，寒森走了出来。清苑刚要开口，其中一个家丁问道“你没事儿吧？”
寒森看向清苑，笑着摇了摇头。那是清苑自寒森父亲去世后第一次看见寒森笑。他的笑容那样好看，明朗又温和。
清苑和寒森肩并肩站在一起，觉得时光是如此的曼妙。不久，管家又出来“你们几个，上来吧。”
机会终于来了！寒森握紧了拳头，清苑却伸手握住了寒森的手，她的目光中是满满的祈求。寒森看向清苑那双含泪的眼，慢慢张开了拳头。
清苑和寒森同几位家丁来到面无常面前，寒森低着头，拳头紧紧地握着。面无常喝了一口酒后说道“你们几个，也算是对我衷心的奴才了，那今日你们就守在我身边为我端茶倒水，伺候客人。你，为我捶捶背，你，给我揉揉脚，你，给我把酒满上，你，给我……”
哼，看来这家伙是喝多了。寒森这样想着便走到了面无常头上，捏起了肩头。
“用力一点！”
寒森加大了力度，他恨不得立马掐死面无常。清苑站在一边为面无常斟酒。
酒后歌舞场不久便热闹起来。
面无常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向台上扔钱。人群渐渐越来越多，达官贵人多是同面无常一般之人。奢华酒肉，美女如云，浪荡的笑声传满了花满楼。
这时，面无常忽然伸手一跃拉住清苑的脖颈，吼道“你，给老子也找个美女去！”
寒森刚要动手，清苑连忙连连点头，一边却用左手拉着寒森。
清苑走到人群中随便拉了一个面容不错的青楼女子，学着男子粗矿的嗓音在那女子耳边说道“面大人要你呢！”
“哎呦，”女子做出一个极痒的动作“痒死了痒死了。”说着便伸手摸了清苑的脸一下。
女子一摇一晃地走到面无常身边。“去去去！”面无常把身边的人都哄走了。女子一下坐到面无常的大腿上。亲亲我我，看的清苑直恶心。
大约两个时辰后，唱戏的停止唱戏，跳舞的停止跳舞，酒席结束。花满楼的人群渐渐退了。此时的面无常已是喝的酩酊大醉。寒森的手中露出一把匕首，尖锐的刀身，透着冷光。寒森看着人群走光后，说时迟那时快的把匕首驶向面无常的脖子。仇，终于要报了！谁知，面无常忽然飞快地躲过匕首并飞出了老远。
“哼，小子，我早知你会报复到我这来，你也不看看我喝的是什么？当初就该把你同你那死老爹一起杀了，免得今日坏我好事！”
寒森拿起酒杯闻了闻。
是水！
“小的们，快来杀了这个行刺本官的刺客！”面无常一甩衣袖，似是要将寒森活活吃了。寒森的脸上青筋暴起，手里的酒杯随着他压抑不住“啊——”的声音飞向了面无常。
此时，官兵四起，瞬间占满了整个花满楼。青楼女子们全部吓得跑走了。
寒森站在清苑旁边拔出匕首，刀光冷冽。“快走!”寒森冲出去的最后一秒急切地对清苑说了两个字。随后，几十个官兵冲了上来，寒森一人杀进了人群中。
清苑挽留不及，无奈只能也从袖子里拔出匕首，眸光坚定地杀进了人群。
“好啊，还有帮手！”面无常坐在椅子上像看热闹一样“那就让本官看看你们是怎么死的！”
清苑杀着杀着忽然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喊道“有缘人！有缘人!”
又是一个官兵被清苑手刃，清苑狠狠地把他推到在地，来不及寻找声音来源，这时却感觉有人靠近自己的后背，清苑刚要出手，却看到了单清的脸。
“你！”
“来不及了，我来帮你们！”
刀剑相撞的声音充满了花满楼。此时，花满楼已满是穴雨。终于，面无常派来的官兵被杀光了，只剩下一位官兵大喘着气慌慌张张地跑到面无常面前。
“老爷！”
“救兵何时到？”
“怎么也得半个时辰！”
面无常一惊，狠狠踹了官兵一脚“废物！”
寒森，清苑，单清，三人头发缭乱着，眼里充满着寒光，并肩站在一起，手持匕首，似是要真正开始一场战役了。
“好，爷今天就陪你们玩玩！”
面无常飞下座位。
“小心，这家伙身手阴险！”单清对清苑说道。
“半个时辰，足够杀了你这狗贼！”寒森说着，拿起地上的一把剑冲向了面无常。
二人一追一躲变成了四人打打杀杀。面无常别的不会，暗器倒是不少。飞镖飞过清苑的额头。
“小心！”寒森一把拽过清苑。清苑的头发被飞镖打到散落了下来。
“哦，原来如此。”
面无常趁机又拿出好多飞镖。
三人拼命抵挡。
“这里不适合你来，快走！”寒森冲清苑吼出来。清苑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只会脱了寒森和单清的后腿。所以，她决定跑！
寒森和单清冲到了面无常面前，清苑趁机赶紧跑向门口。
“哪里跑！”清苑刚要跑到出口，突然从背后飞来一个飞镖，清苑下意识地转过身伸手去挡，却划了个空，飞镖直直奔向清苑的双眼。
“啊！——”清苑捂着双眼摊坐到地上，已是疼的撕心裂肺，更何况飞镖上有毒。
单清赶紧跑向清苑“清苑姑娘，清苑姑娘！”
“我杀了你！——”寒森突然像疯了一样，不再顾及飞镖，拼了命地对面无常大打出手。
寒森赢了。他在面无常身上砍了好几剑，最后用一把匕首趁面无常疼的住手时飞向了面无常的心脏，随后又是一剑。
面无常死了。清苑瞎了。这最后的结局，究竟要寒森是喜是忧。
（五）
一年后。清苑坐在院子里手持诗书。又是五月的微风拂过，清苑觉得今年的风格外的舒畅。而自己心里，却只心心念念着一个人。自从花满楼一战，直到自己的眼睛好起来，清苑已经一年没有看到寒森哥哥了。
他去了哪里？他还好吗？他有没有娶妻生子呢？
这样想着，清苑又哀伤了几分。
“小姐，门外有人找你！”
“谁啊？”
“看起来是一位文质彬彬的公子。”
“公子？难道是。带我去看看。”
单清站在门口“在下见过清苑姑娘。”
“啊！真的是你。你可知？”清苑看了看左右的侍卫“你们先下去吧。”
待侍卫走后。
“你的眼睛是彻底好了。”
“是啊！可是。却看不到我想要看到的人，和瞎子有什么区别？”
“他，最近过得不太好。也许，他不想你看到他吧。”
“你知道他在哪？”
一间落魄的草屋，房后一排又一排的榆树。清苑站在草屋门口，心里难受极了。
“来了就进来吧。”
清苑听见说话人的声音惊讶极了。
寒森背对着清苑站在窗口。
“森，寒森……你，你也否太傻了！”清苑忍不住单清告诉她的事实而流下泪。
“当年，你中了面无常飞镖上的毒，双目失明。是寒森，他行遍万里路，终于找到了能为你解毒的江湖隐士。而代价，是用寒森的一双眼，换取你的双眼恢复。寒森他，真的那样做了。”
“他都告诉你了？”寒森惊讶又气愤地转过头。清苑分明看见他失去了双眼的眼窝，泪水便花了双眼。
“森哥哥……”清苑走到寒森面前，伸出手去抚摸寒森的脸，寒森却躲开了。
“我只是希望他告诉你我没事。不想……”
“不想什么？不想让我知道你为了我弄瞎了双眼？”
“不，不是为了你！”
清苑泪如雨下。
“没有你的交换，我怎么可能恢复好？”
“那是因为我不想欠你人情！当年要不是因为你碍手碍脚，我怎么可能会失去双眼！”寒森几乎怒吼着说出了这些话。
清苑哭的泣不成声“真，真的吗？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难道我还要为了尚书大人的千金一双眼睛去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吗？”寒森说着，一甩衣袖，走出了草屋。
（六）
我叫清苑。三岁到十岁，我一直的玩伴都是邻居家的寒森哥哥。直到有一天，他们家因为皇帝赏宅而搬走了。从此，我再没有见他。直到我在集市上认出了他的样子。可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亲近我。我没办法只能选择跟踪他，却被他发现了。此后，他带我去森林捕猎，去海边看海……我决定，这辈子，非他不嫁。
可是，后来，他为了我，瞎了眼睛。我从草屋离开后，又见到了单清，他交给我一张纸条，说“回去再看吧。”
这么多年，我心里挂念的人仍然是他。可自己却没有勇气靠近他照顾他。我很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痛。
纸条是写给单清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也看的清楚。纸条上说“单清，告诉清苑我已找到心爱的女子，两人决定浪迹天涯了。她那么单纯，一定会信的。难过是一阵子。可不想让她知道真相后伤心一辈子。寒森。”
清苑捏着手中已经皱皱巴巴的纸条，泪如雨下。
寒森，你说你不爱我。那你告诉我，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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