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的街道,
我的脚步叩响黎明的门。
二十岁的风掠过耳畔,
像冲锋号吹散了晨昏。
路灯在身后碎成星子,
公文包在腰间来回晃荡。
孩子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医院的药单在口袋里发烫。
奔跑啊!奔跑啊!
皱纹里延伸的跑道,
心跳是年轮的刻度,
我不能停下脚步。
奔跑啊!奔跑啊!
命运在鞋底颠簸作响,
汗水浸透的嘉奖,
是活着的形状。
地铁口涌出灰色潮水,
我逆流而上的姿态多笨拙。
父亲的轮椅碾过光阴,
母亲的银发在风里飘着。
会议室倒悬的玻璃穹顶,
倒映着无数个奔跑的我。
有人在报表里溺亡,
有人在键盘上坠落。
他们说这是固执的玩笑,
中年人的倔强不值分毫。
可当月光浸透西装褶皱,
我听见骨骼在咆哮。
奔跑啊!奔跑啊!
把房贷碾成脚下尘埃,
用喘息对抗地心引力,
我不能停下脚步。
奔跑啊!奔跑啊!
白桦林在皱纹里疯长,
就算终点是座荒丘,
也要跑成自己的丰碑。
等白发缠住斜阳,
我会在养老院的长廊,
和年轻的影子赛跑,
让轮椅追不上我的踉跄。
墓碑也要刻成跑道的形状,
让悼词踩着韵律流淌。
来生若遇见疲惫的灵魂,
请点化那个永远在奔跑的少年郎。
四季的跑道正在卷曲,
所有年龄都化作鞋底的波纹,
所有足迹都结成身后的年轮。
呼吸变得急促,肌肉开始酸痛,
计步器依然倔强地跳动着,
告诉我前方还有未兑现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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