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26
实验室里。各式各样的仪器已经准备就绪，要开始运转。
实验室外，除了进进出出的脚步声络绎不绝外，每个人的脸上都表情沉重，紧张的气氛笼罩在人们心头。四下鸦雀无声，只有机器轰隆隆的动作声。
“滴！”一声尖利的铃声骤然响起。
“时间到，立即关闭实验室。各人各就各位，马上准备。”在林教授权威的指导下。
特制的实验室立即紧紧封闭起来。
黎仲则拥着毛十七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在最后一刻，黎佳慧明明看到他眼中的满足，可是她还是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哥！”
“佳慧，不要难过。也许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王洛平拥住她，轻轻安慰。他很明白黎仲则的感受，也许……
他深深望着佳慧，心中不禁叹息一声……
也许因为他也有深爱的人儿，所以才能体会必须忍受分离的痛苦。
“通电！”
林教授一声令下。拉回了黎佳慧的心神，她不再犹豫，和杨博士等人一样，果断按下了自己面前的按钮。
顿时，密封的实验室内通入了万伏高压。
电流啪啪作响，爬满了整个空间。
实验室内，古镜像有了生命一样开始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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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仲则感觉到脚下隐隐震动起来。神奇的光影瞬间笼罩着二人。
毛十七抬起头来：“告诉我，你真的不会后悔么？”
黎仲则牵起她的手，深情无限：“我绝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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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外，狂风大作。机器忽然不受控制狂啸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糟了，机器失灵了！”
“快停电，再这样下去不行的……”
“停不了了，糟糕，电压在直线上升……”
“那我哥怎么办……”
“佳慧，没有办法了。眼下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要快离开。这里很快会爆炸了。”
“不……”
神奇的光圈像是压抑已久的巨龙，忽然腾飞起来。不受控制地四下流散，直冲云霄。声势骇人。整个博物馆随着巨变开始震动，越来越激烈。
“快走！这里随时会塌的！”王洛平硬拽着她离开。
是的，随着地下的剧烈震动，砂石纷纷滚落，碎物飞溅。随时有崩塌的可能。
不可以再停留。林教授果断下了决定。
“迅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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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刚刚冲出博物馆。回首望不禁骇人失色。金碧辉煌的博物馆此时化成风口浪尖的一叶孤舟。飘摇着。风云变色，厚厚的云层压下来，看上去异常恐怖，随时有将人吞噬的可能。
蓦然，一道金光直冲云顶。然后，是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窜起的火，燃亮了半个天空。
“天呐，我们失败了嘛？”杨博士懊恼地叫。
众人面面相觑，心情震惊而沉痛。
黎佳慧望着眼前熊熊的烈火，凄厉地叫：“哥……”
眼前一阵天昏地暗，昏死在王洛平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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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
耳边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忽然间，已经坠入一个极速旋转的旋涡之中。
“啊……”
它转速之快，简直难以形容。毛十七和黎仲则只觉身体像是失去了平衡的纸鸢，被横拉硬拽得飘摇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充盈撞击着他们的身体，想抓住对方，似乎是越来越吃力，越来越困难的事。
“抓住我，千万别放手。”
毛十七惶急的声音里映衬着黎仲则眼中乍现的惊喜。漫天飞舞的光影中，他看见了，她披散的秀发一缕缕还原成了青丝。他已经满足了，这证明他终究做了一个最准确的选择！
可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却似乎越来越轻。他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于是他尝试向她微笑，声音是飘忽的，在这一秒钟，他也许预感到了什么。
“你……千万不要忘记……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共同担当……”
天，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眼前的他，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模糊。毛十七心头骇然。他向她微笑，声音渐渐远去，重重旋涡之中，他在她面前渐渐氤氲……
“不要！”
毛十七拼尽了全力，希望留得消散的身影。
当黎仲则一点点最终完全消失时，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自毛十七内心深处无穷无尽地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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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则、仲则……”
毛十七喃喃叫着，猛的惊醒过来，失声惊呼：“仲则！”
“怎么了？怎么了？”
是幻觉吗？毛十七用力晃了一下头，眨眨眼睛，定神去看。她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个熟得无可再熟的地方。
“我不是在做梦吧！”
毛十七喃喃说道，内心的惊愕简直难以形容。
茅山派，她怎么会回到了茅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明明是在旋涡之中。
“十七姑，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开口的是她最小的小师侄云浪：“你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可把师公和大师兄急坏了。”
毛十七怔怔出了神：“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说起来可长了。听大师兄说，你在三和镇被一面古怪的铜镜吸走。当时我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吓坏了。可是师公叫我们不要急，说什么你命中该有此劫，还说你很快会回来……我们当然是不信。没想到几天前却发现你昏倒在山脚下……”云浪絮絮说着，忽然放低了声音：“十七姑，你知道，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我们就没有再看见大师兄笑过，他真的很担心你。自从你回来，他日以继夜照顾你，刚刚还上山帮你采药去呢……”
毛十七失魂落魄地听着，听着，本来还恍恍惚惚，听到这里，她忽然清醒过来，明白过来。自己回来了，自己的的确确回到了民国。可是，黎仲则呢？他又去了哪里？她再也听不下去，伸手抓住云浪，激动地说：“你们救回了我，那仲则呢？你们没有救他吗？”
“十七姑，”云浪显然被她吓一跳：“你在说什么？”
“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呢？”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呐！”
毛十七惊悚地睁大眼睛。她想起了，旋涡之中渐渐消失的黎仲则……哦，不，这不是真的，排山倒海的剧痛涌上心头：“不会的，你在骗我。仲则、仲则……”她猛地推开云浪，跌跌撞撞，冲出门去，连撞翻了一个人手里的东西，都没发觉。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他，有生之年，她一定要找到他！
“仲则……”
听到这样一声声凄厉的呼唤，霍正男在遍地散落的草药中，怔怔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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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之巅，毛十七伫然长立。凝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
她很静，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自从回来之后，语言却似乎从她身上丢失了。她变了。变了很多。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知道是他来了。
“天天看白云，也不会看出朵花来啊。”
那样嬉皮笑脸的语气，大概也只有霍正男了吧。
“你来干什么？”
“陪你啊！一个人站不闷吗？”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霍正男感觉她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禁皱下了眉头，低声说：“你真的变了很多。自从你回来后，你没有一天开心过，甚至你不跟我们任何一个人提起你的经历……”
毛十七低叹一声：“你该关心的是绮诗。”
“绮诗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会关心。”霍正男还是没有变，可是他的眼中却比以往多了一点深情：“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我终于可以清楚知道，谁是我最想关心的人。”——是的，他一直深爱她，只是这份感情一直潜藏于心底，当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发觉。直到骤然失去，他才惊觉，原来她在自己心底，比什么都重要。
毛十七的心忍不住震动了一下，换作是以前，霍正男这番话也许真的大出她意料。人非草木，不是吗？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怎么会迟呢？男未婚、女未嫁，你又不是我的亲姑姑。”
霍正男没正经地说，掩饰住内心的失落。
“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毛十七转过头，一字一句说，她清楚地看见霍正男明显地震动了一下，笑容凝在嘴边。
她知道自己伤害了他。可是对不起，毛十七心中酸楚地叫，对不起正男，我不是有心伤害你的……
霍正男深深望着她，良久，才勉强一笑：“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是，他为我放弃了一切。也许这其中经历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
“你不一定能找到他的……”
“能。我一定能。”毛十七坚定地说：“不管花多长时间，我都会找下去。直到他出现。”
她语气是那么坚定，坚定得令他心痛。
可是却是如此无可奈何。
“那么，我陪你等。等到他出现。”
霍正男戏谑地笑，只是笑得有点苦涩。
毛十七心情复杂：“这又何必呢？”
霍正男扬起一丝笑意，这一刻，他的眼光是从未有过的真挚。他很认真地说：“我只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共同担当。”
这句话，这句话，何等熟悉……
毛十七只觉脑中轰隆一声，几乎呆住了。思绪一片凌乱，是谁？曾几何时也如此深情对自己说。
毛十七深深看霍正男，在这张脸上，她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执着，那似曾相识的深情。
在这一秒钟，毛十七又想哭又想笑。她终于明白，黎仲则永远不可能会再出现了。他永远消失在那个旋涡中，但是他的生命，却在这个时空，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延续他不变的爱。
“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毛十七的眼泪夺眶而出，嘴边却溢开了最灿烂的笑。命运给自己开了个多大的玩笑啊！一直苦苦寻觅的人，原来竟就在自己的身边！
毛十七仰起头，再次感激上苍。
她是何其幸运，能够得到一个男人前世今生的爱！
“正男，抱紧我吧。在以后的日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担当。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
是的。星辰作证，白云为誓。
永远，永远！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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