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老槐树下,阿婆总爱眯着眼,看巷口的孩子们牵着纸鸢嬉闹。
她的孙儿小远最是手巧,扎出的纸鸢翅膀展开来比旁人的都宽,飞得也最高。那年清明,他举着刚糊好的燕子风筝,在风里跑成一道影子,回头冲阿婆喊:"阿婆,你看!我的鸢要飞到云里去,再也不下来啦!"
阿婆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笑着嗔怪:"傻话,纸鸢断了线,才会孤零零地飘走。"
"我才不会!"小远把线轴攥得紧紧的,骨节发白,"我要抓一辈子。"
后来,小远果然长大了。他走那天也是春日,老槐树上还悬着只褪色的纸鸢,风一过,扑棱棱地响。阿婆攥着他留下的线轴,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融进晨光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句童言。
再后来,小远很少回家。信里的字迹越来越匆忙,满是都市的喧嚣。阿婆照旧坐在老槐树下,仰头看云。有时风大了,她会觉得那云里真飘着什么。一只断了线的纸鸢,飞得太高太远,再也落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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