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以后气温好一些，暖和一点，哈哈，大约零下三十三四度。
我和他在楼下搬运沙子。沙子冻结成块，有大块的装不到搬运的桶里，也装不到吊运的桶里，要用大锤和大尖镐刨成小块。“这大块，不用往桶里装了，我beng（三声）过去就行了。”他抱起的沙子块儿不是很大，但是是球形的，吊运的大铁桶中间有个横梁用来挂钩子的，那么可以选瘦长形的沙子块，球形你就得想想沙球的直径能不能过吊桶的半径了。哈哈，他像一个新手一样抱着沙球到吊桶，塞不进去再抱回来，一次两次三次，哈哈，他咋没个准儿呢。就那么几个大块沙子，他折腾个够。哭笑不得，难怪女老板问他“你不冷啊！你不会想想啊！你想想找个窍门儿行不行啊！”
我见他每次倒完沙桶，都会再把桶底用手拍拍，把桶底残留的沙子扫净。不知为啥看到他的这个动作，我突然想起我那同样不咋会干活的老爸。每每家中有活儿，我都会听到老爸被嘲笑不会干活的笑话。妈妈也会说：啥也不会干，就靠大家帮忙干活活了这么多年……
气温越来越低了，我疲惫不堪，“你是土生土长的牙克石人？”“哦哦，大杨树，我可太了解了，我以前在阿里河了。大杨树不是都归阿里河管吗……”说真的，我很烦，我太冷了，哪有闲心和你聊家常！
“你把那沙子都搓净喽，搓点儿雪没事儿，沙子都是用水拌的……”
“扫干净喽，扫干净喽，都是钱买来的，扔了多可惜……”我还想费劲运到楼上，用不了还得折腾到楼下，更费事儿！他用扫把把沙子扫得干干净净。“哎呀！不要了不要了！就这么滴吧……”我催促着，冻死我了，快结束吧！
他帮我把为了腾地方而搬走邻居家的破桌子，烧烤车……搬回原位。我又拿来从四楼借的铲雪锹，把堆积在仓房门口的雪堆铲走。
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描述的痛苦十几分钟后，终于我爬回室温近30度的楼上。穿着大棉袄靠在烫手的暖气片上永远都不想离开。
女老板和他往楼下搬运吊儿，电工大哥来了一位朋友，大家彼此搭讪着。
“我是达斡尔族，15岁才学汉话……嗯嗯，我是纯达斡尔族……哈哈，我傻，她才雇我干活，我要是尖，她早就不用我了……”
“大哥干活实在……”我说。
“嗯是，大哥干活实在，还不记仇，你和他喊完，过去就拉倒，不和你叽叽歪歪的……”女老板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夸大哥憨厚老实，能干，一看就实在……
他们走后，我们又开始各自描述自己看到、听到的和这位大哥有关的笑话。还猜测一下这位大哥一天的工资。又估计一下，如果我不去帮他干活，他们得干到几点，这位大哥得爱多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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