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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自取其辱(《拯救》17.1)

我又一次自取其辱(《拯救》17.1)

作者: 开心香莲 | 来源:发表于2023-10-08 16:59 被阅读0次

    石健同意和我一起带着女儿去看望她的萧晨,我在几天前将这个消息在电话里告诉了萧晨。

    萧晨喜出望外,急切地说:“我这就去给你们订酒店,我们这儿最近建成一个新的假日酒店,档次很高,很奢华,据说不住宿只去那里转一转买门票也要一个人几百块……”

    我立即打断了他:“不,我们自己订酒店。”

    萧晨武断地道:“我出钱,你们去住那个最好的假日酒店!”

    我苦苦请求:“别这样,真的,我们自己订酒店。” 我在心里说:萧晨,请你允许我们平民百姓保留我们的自尊。

    他继续坚持着,反反复复说着要给我们订酒店的话,我继续抗衡着,反反复复说着我们要自己订酒店的话。

    我心问:萧晨,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我怎么可能再允许你去损伤石健的自尊?

    我固执地放下了电话,不再理会电话的铃声不断地响起。我登入了预订酒店的网站,比较着各个酒店的性价比。

    不知什么时候,石健走进了房间,他站在我是身后,眼睛越过我的肩膀也盯到了屏幕上。我嗅到了他的气息,那好闻的属于他的特有的运动员似的气息,我转过头来,我道:“有两家酒店还不错,一个三百四十,是三星的;另一个四百六十,是四星的。我们订哪一个好?”

    “订三星的吧,”石健道:“我们要订两间房,孩子一间,我们一间,还是不要订太贵的好。” 这人一向以勤俭持家为己任,以抠门吝啬为自职。

    我沉吟着,心里有几分想住四星的,并非因为贪图舒适,而是想在萧晨的面前不失面子。转念一想,却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尊重石健的意见,如果他认为三星的就足够了,那就足够了。让面子见鬼去吧!我就是嫁了一个吝啬、节俭的男人,我愿意,怎么着吧?

    就算萧晨笑话我们,就算全世界笑话我们,我依然要这样的生活,我要这样的有情有爱不孤单不寂寞不纠结不虚荣的平平常常的日子。即使不得不附带着遭受他人嘲讽和轻视,我也要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虚荣之下的孤寂、纠结、挣扎、丧失自尊的日子。

    几天之后,在这家三星酒店的门口,我看见萧晨驾驶着他的宝马车缓缓地驶入了酒店狭小的停车场。

    萧晨下了车,他向酒店大堂走了过来。步入大堂后他环顾左右,看到酒店陈旧的装饰,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他大声说道:“住这么差的酒店,别跟别人说你是我的前妻,好像我离婚时亏待了你。”

    萧晨的言语透着他的特有的霸气,成功的男人就是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萧晨自打有钱之后说话不恶心别人一下他自己就不痛快。我看见前台的服务员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好像在为自己在一家“这么差”的酒店上班而羞愧难当。

    我没有出声,我回避着他的霸气。

    我在心里说:萧晨,你在离婚时不算是亏待了我,但是,我已经跟了石健,石健他是我的丈夫。既然,我认定了石健是我的丈夫,那么,我就过石健习惯了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维护我的丈夫的尊严,是我作为妻子义不容辞的责任。假如你愿意笑话我,那么你就尽情地笑话我吧。我不认为嫁给一个没有你有钱的男人是我的耻辱,我认为嫁给一个比你更加爱我的男人是我的荣幸。我不需要更多的钱,但我需要最为基本的爱。

    隐隐地,我预感到我和萧晨的这次见面最终不会愉快。

    我拉着小美的手,向前走去。忽然我的臀部被重重地拍了一下。是萧晨从后面跑过来,在我的臀部拍了一巴掌。

    “呵呵,你现在好肥啊!” 他笑逐颜开地道,满脸是亲切。

    我大吃了一惊,有些恼怒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他何以有这样的举动。当时的我甚至有几分恼怒,我觉得我和他已经离婚,他的这个动作有些轻浮。

    萧晨的笑容有着一种家人般的亲切。我的心微微地动了一下。我的心这样容易扑捉到爱,萧晨口中称我为“肥”,那不是讽刺挖苦,而是一种天然的亲,一种亲人般的爱。只是,我们已经离婚,我们还谈什么爱?

    他令我感到几分意外,他令我有几分不解。

    几天时间过去了,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每天早晨萧晨会来酒店接走女儿,晚上他会开车将女儿送回来。我和石健在白天的时间里则去看望我们的亲戚朋友。

    我们在这个城市滞留的倒数第二天的晚上,我和石健正和几位朋友在一家小餐馆吃饭,我的手机响了。

    萧晨在电话里说:“我过一个小时把小美送到酒店。”

    我侧过身子,尽量躲避着屋内的噪音,我道:“好的。”

    萧晨似乎在电话里沉吟了片刻,他道:“你们走之前,我们俩吃一顿饭吧。”

    我看了看石健,他侧对着我,但是,我知道他在关注着我通话的内容。我为难地道:“算了吧,以后再说吧。”

    萧晨坚持道:“还是吃一次饭吧,你好不容易来一次。”

    嘈杂的众人喧哗的声浪中,我提高嗓门,我道:“不,真的不了,以后再说!”

    萧晨长时间地不放电话,我也不忍心就这么挂掉电话。

    一个朋友看了看我,奇怪我的这个电话不说话却又不放下,电话好像持续了很长,她有些吃惊地问:“谁打电话给你?什么事?”

    我侧过身子,道:“我女儿的父亲……”说过之后,我愈发感到我更加不可能答应萧晨去吃这顿饭了,我不能让石健在朋友面前没有面子。

    萧晨依旧不放下电话,他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词汇和理由来说服我同意吃这一顿饭,他只是反反复复地在电话中重复着前面已经说过的内容。

    我的心苦涩地颤动了一下,我心说:这顿饭有什么意义呢?萧晨,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坚持拒绝他的请求,我狠了狠心放下了电话,我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他的失落、气恼和愤怒。

    第二天的早餐,石健和我带着小美吃过早餐后,我们三人一起回到了房间,我们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等待着萧晨。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刮起了风,大树在风的吹动下,摇摆着,树叶发出了“哗哗”的声响,仿佛正在演绎着它们不为他人所知的故事。

    电话铃响了,萧晨来电说他到了门口。我拉着小美的手,匆匆忙忙地下了楼,我看见萧晨站在这酒店的大堂的中央。

    他抬头看了我和小美一眼,目光落在小美的身上,他道:“她穿得太少了,你去给她加件衣裳。”他的神态和口气都显得阴冷冰凉。

    我没有出声,拉着小美的手,我们一起默默地走回到了酒店的房间,我拿出行李箱,开始翻衣裳。

    “你干嘛呢?”石健正在书桌旁浏览着电脑上的网页,听见声音,他回过头来问:“你们怎么回来了?你找什么呢?”

    “衣服,”我简单地回答:“她爸爸说我们给她穿少了。”

    “没有少,”石健道,他抬头看看窗外,继续说:“这会儿有点起风,但并不冷,到了中午会更热,她穿这些够了。”

    我有点为难起来,石健他不会是和萧晨较上劲了吧?我走到窗前,打开窗,迎着风吸了一口气,我觉得真的不太冷。

    “碰”地一声,我关上了行李箱的盖子,就这样了,没什么必要再多加一件衣服了,我拉上小美的手,向外走。

    大堂中央,萧晨抬起了头,他看见了我们,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没有给她加衣服?!”

    我的眉头也皱起来了,萧晨,你不会也是故意和石健较劲吧?我道:“天气不冷,她穿这么多够了。”

    “谁说够了?!天气怎么不冷?!”萧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快甚至气恼,男人敏感如他,一定是猜到了在我的背后说不冷的人是谁。

    “回去换!”他命令道,他仿佛又变身成了我多年前熟悉的大老板,用对下属的命令的口气指挥我道。

    我的心不快地跳动了起来,萧晨,你不是我的老板,你不是我的上司,你不是我的主子,请你不要命令我!

    我不愿意拉着小美回到房间找衣服,我不愿意去面对、去感受石健第二次和萧晨较劲,我不愿意顺从萧晨的旨意,但是,我也不打算和萧晨抗衡。

    我站在原地,脱去我自己身上的毛衣,披在了小美的身上。

    “干嘛?你干嘛?”萧晨冷冷地问。

    我道:“你说冷,那就把我的毛衣给她吧。”

    “收起来!”萧晨命令道,他提高了声调,声音在瞬间高了八度。

    我大惑不解,我迟疑地看着萧晨,我问道:“为什么?”

    萧晨瞪着我,他的目光中透出凶悍而冷酷的光,他咬着牙,狠狠地吐出了一个字:“脏!”

    刹那间,我仿佛被一颗子弹打中了,我站在原地,一时间恍若隔世,我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好像不知道何以我会又一次受到侮辱?!

    萧晨,你在说我的衣服脏吗?不,你是在泄怒!你是在发泄我不肯接受你为我们预订酒店的愤怒,你是在发泄我拒绝与你共进晚餐的愤怒,你是在发泄我在与你婚变之后坚定地抽身而去不再徘徊回头的愤怒,你是在发泄你对我义无反顾地去爱另一个男人的愤怒。

    萧晨,我何脏之有?!我与石健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他无妻,我无夫,我们真心相爱,我们在精神上互相扶助,我们在生活上彼此照顾,是的,我们享受鱼水之欢,这也是苍天给予我们的恩赐的一个部分,我何脏之有?!是否我唯有面对已经另有所爱另有家室的你,守身如玉、以泪洗面、郁郁寡欢、郁闷成疾、孤老终死,才算得上不脏吗?

    好吧,萧晨,假如你认定我脏,我就脏下去了!我就脏给你看看,如果说离婚后再好好地爱一场就是婊子,那我就当婊子,我就不立贞节牌坊了!你移情别恋在先,你另觅新欢造成家庭破裂,你有什么资格要我为你立贞节牌坊?

    我转身就走,嘴角忍不住地颤动,小腿直打哆嗦,我仿佛是一个中了子弹的人,屈辱的感觉浪潮般地涌向了我的心头,我仿佛是活在一场大戏之中,这大戏的剧情忽然间就直转而下,缺少过场。无论我怎样地挣扎着拒绝在这大戏中登场,我就这样无力的被生活的大潮推到了戏台的中央。

    我何必如此?我何必对萧晨处处迎合?我何必煞费苦心地带着女儿来见他?我何必又一次地自取其辱?

    萧晨,为了让你看孩子,我不惜得罪石健,我不在乎我一次次受伤害,但是,我最终却换回你的一个字:“脏!”

    我情以何堪?!情以何堪?!情以何堪?!我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羞辱?我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给你机会、让你践踏我的尊严?!

    我忽然发现我无比地恨萧晨,与其说我恨萧晨,不如说我更加地恨我自己。我恨我的一片痴情未曾得到尊重,我恨我女人的愚蠢,我恨我女人的痴迷,我恨我的摇摆,我恨我的盲从,我恨我的懦弱,我恨我的无助,我恨我的多情……

    我快速地走到了墙角,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它又立刻被风干了,它被仇恨的火焰风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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