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鱼,不如抓鱼。过程及收获的乐趣,远远大于口腹之欲。似乎每个幼年,都有一段与鱼有关的经历。池塘、小河沟,挽上裤脚,衣袖,在一片小水域,来回将水趟浑,看鱼露出嘴巴呼吸,弯身猛地用双手捉住,活蹦乱跳的鱼,挣扎在手中,喜悦之情,难已言表。
最早的鱼事,缘自爷爷口中天上下鱼的异事。说是有一年夏天,正值中午,突然狂风大作,乌云滚滚,倾刻暴雨如注。雨下的急,落的猛,房前屋后,片刻汪洋一片。等雨收助,听到有人在街上大喊:天上下鱼啦,天上下鱼啦……。等爷爷出门,见早已有人在路上捡到三五斤重的大鲤鱼。整个村子沸腾了,都忙着路上捡鱼。大雨过后,爷爷担心地里庄稼,就去了田里,刚到地头,就听到强有力的扑腾声响。走近一看,才发现一条十多斤重的大鱼,在田里挣扎。这条大鱼,引得村里人围观,都说难得见到这么大的鱼。
长大后,对此怪事一直念念不忘,专门查阅资料,才知道天上下鱼,是一种自然现象。鱼雨的形成,与龙卷风有关,龙卷风形成经过水面,会倒吸湖水,鱼虾随着在天空转移到他处。由村子往北几十公里,就是闻名天下的微山湖。听爷爷说,早年微山湖水草风茂,随便一网下去,网都拉不动。住在湖边的渔民,吃鱼都有绝招,村子里有一位从微山湖远嫁而来的媳妇,有村人见她吃鱼,左嘴角进鱼,右嘴角吐鱼骨,鱼刺。这套本领的练就,与从小大量吃鱼分不开。
微山湖水面大,湖水下退,滩地长满野草,那时农村养牛多,为了冬天给牛储存草料,周边几十里的人家,都不约而同地到湖滩打草。那时微山湖,在村人口中叫湖里,到了打草时节,往往是相约一块,带上工具及简单被褥到湖里打草料。那时爷爷带着父亲、叔叔,拉上板车,随村里人,天不明就朝湖里方向赶。每次去湖里,通常要住上几天,草打足,晾晒干了再装车。父亲对于打草料一事,记忆犹深,其中最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微山湖的蚊子,那叫一个多,一个大,叮咬的人受不了,特别是一到下午,密密麻麻的蚊子大军,疯狂地向人发起进攻。
小时村里有几个大坑,乡人把坑喜叫“河”:南河、西河、北河、西北河。这几个河,从记事起,年年临近春节就有捕鱼盛事。天寒地冻,走在冰上,就能看到有红色鲤鱼被冻在冰层下面。捕鱼开始,破冰拉网,长了一年肥肥大大的鱼,被拖到岸上。那几日,家家都有鱼吃,并有清理干净的鱼,挂满廊子。那个年月,日子清贫,有好吃的,小孩子也不忘记姥姥,早早叫母亲把姥姥叫来,闲住家中。等捕鱼结束,一块与姥姥美美地享受难得的鱼鲜。临走,还要让姥姥捎带回两条,给老表吃。
参加工作,进入城里,才发现,垂钓,竟是一个庞大的产业。有周密的产业链条,从渔具、饵料,到各种规模的比赛,已十分完善。垂钓,已成为都市人,休闲娱乐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钓鱼,个人一直提不上兴趣,坐在水边耐不住性子,也懒得研究鱼饵的奥秘。最后,对鱼的喜好,都集中到吃上了,从万州烤鱼、四川水煮鱼,到东北的灶台鱼、垮炖鱼,样样吃个遍。久居京城,在家红烧、清蒸、水煮、煎炸,隔三差五地轮转一遍。平日得闲时,还会专门驾车到密云吃水库鱼。
读《诗经》,鱼梁一词多次出现,如《邶风 谷风》“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卫风 有狐》“有狐绥绥,在彼淇梁。”《齐风 蔽笱》“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齐子归止,其从如云。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齐子归止,其从如雨。”,可见,捕鱼是一个古老的活计,西周先民,早在几千年前,就已体会到与今人无异的收获乐趣。
一直想租条渔船,随渔民出海,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中央,撒网,捕捞,做一天真正的渔民,体味一下海边渔民谋生的辛苦,以及收获时的喜悦。不知这个鱼事愿望,何日,才能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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