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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只记得我乳名的人

那个只记得我乳名的人

作者: 黑白方子格 | 来源:发表于2022-02-19 17:54 被阅读0次

小时候我们村上的人都习惯叫我的乳名,很少有人叫学名,也许他们中间有的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学名叫什么,后来随着我慢慢长大,大家都开始改口叫我的学名了,这些人里面除了我的曾祖父,因为他只知道我的乳名。尽管有一天他不认识我这个人了,却仍然记得我的乳名。

我刚记事的时候,就觉得曾祖父很老了,长长的胡须,消瘦且布满皱纹的脸,就像画上的老寿星一样老,一根常年不离身的旱烟袋总是别在腰间晃来晃去,每天的事情就是坐在插了几根树枝当围墙的院子里一捆一捆的搓麻绳,其他时间就用来摆弄他门前不足一亩地的小菜园,那时我们这些曾孙辈的孩子都叫他老太。

每年夏天老太总是穿着宽松肥大的裤子,说是凉快又防蚊虫,但是他的上身却光着膀子,肩上搭着一条有些发黑的白毛巾。他平时的话很少,不干活的时候总是蹲在菜园边上大口大口的抽着他的旱烟,完了就又从布袋里掏出些碎烟叶装满烟锅,划根火柴点上火,“吧哒吧哒,“接着抽,直到过了烟瘾为止。那时,我们总是在他的门前跑来跑去,累了渴了就到门旁边的一口大水缸里舀水喝,这时他才会开口说:“屋里有凉开水。”说着就进屋倒了半碗凉开水送到我们手中。

老太特别节俭,他每次喝粥的时候,都会用小勺子把锅里,碗里刮的干干净净,他说生活好了也不能浪费粮食。

和儿女们相处,老太也总是很知趣,很少去麻烦他的儿孙们,每次孩子们给他送点吃的东西,他总会腼腆到有点口吃的说:“这,这怎么好,这怎么好嘞!”每逢过年的时候,我们这些孩子都会排成队的去给老太拜年,老太会穿上新衣服,端正的坐在屋中间的椅子上,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两大包桃酥,我们一个一个轮流给老太磕头。老太笑呵呵的每人发两块桃酥。那时桃酥吃在嘴里的香甜味道,我至今还记得。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在家的时间很少,有一年春节我回家,去看老太,他打量了我一会儿,问到:“你是谁家的,昨天不是来过了吗?”八十九岁的老太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们这些曾孙辈的谁是谁了。我大声说,“老太,你再看看我,还认识不?”他微张着嘴巴,依旧看着我,“我是丽丽呀,丽丽”,他迟疑了一下,长长的“奥……”了一声,连连点头,口中念叨着:“是丽丽啊!你回来了,丽丽我认识……。”

我幸福的笑着,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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