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似乎停了,也听不见任何打斗的声音,她慢慢睁开眼,就看见对面黑衣人仰躺在地,周围全是血,而桑阳,一手撑着剑,半跪在地上,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莳萝朝黑衣人看了眼,也没说话,她看向桑阳,蹲在他身边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抬头看向他。
桑阳转过头,就看到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向自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微微抬起的下巴,带着一股莫名的倔强,哪怕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眼里的悲伤和担忧却还是毫无遗漏地表现出来了。
她可真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吃饭下毒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伸出手靠近她的脖子,手掌吐出星光,这像蛇一样的红色伤痕挂在她的脖子上,看着真是碍眼。
莳萝只觉得起初不知他要干什么,后知后觉才发现他是在给自己疗伤。
过了没多久,他收回手,说道:“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莳萝摸了摸脖子,好像没有那么疼了,看着他虚弱的面庞,她顿生愧疚,若是自己此刻坦白,他会如何想自己?会不会也杀了自己?犹豫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道:“我没想要害你,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但我没想到师傅竟真的下死手。”
“若是我真被你师傅杀了呢?”
“那就一命换一命”。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那样一双坚定又不屈的眼睛,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第一次觉得,她的眼睛是他见过的凡人里最好看的,此刻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格外悦耳。
桑阳笑了起来,一命换一命她还真敢说,区区一介凡人,毫无功夫,也无术法,还妄想保护别人,是该说她愚蠢,还是该说她狂妄自大。
不过也多亏了她,才能引那魔头出来,其实早在她要倒酒时,他就已然发现了酒里有迷幻药,她怕是忘了,自己是修术法之人,嗅觉自是比常人敏锐,区区凡间俗物,怎能迷晕自己。
“你的玉玦呢?”
她被问得一愣,开口道:“和师傅给我的药一起放柜子里了。”
他猜也能猜到,她竟然能想到给自己下药,定然是那次迷幻阵中,她师傅对她说了什么。那日下药局促不安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和此刻双眼通红,似小白兔一样的她截然不同。那日的她估计是做贼心虚,而此刻的她,应该是全然消除了对自己的怀疑。
不过也得感谢她,还好没有将她师傅的药下酒里,普通的迷幻药他倒乐意接受,正好将计就计,将那魔头禽住,虽说她怀疑自己,给自己下了药,但也算还尚有些脑子,这样一看,她倒也算是立了功。
“那玉玦你好好拿着,之后若有危险,可以来玄风门找我”。
提到这里,莳萝忍不住低下了头,现如今师傅已不再,从今往后她便是孤身一人了。
似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失落,桑阳忍不住道:“你若是害怕,也可与我一道去玄风门,只是.....只是师傅不一定会收留你。”
若是放她一人在这里,他确实有些担心,毕竟她体质特殊,是多少妖怪都抢着要这具阴时阴历出生的活体。也罢,她好歹在此次事件中有功,到时候他去跟师傅说一说,说不定能让她呆在玄风门,也好过她一人在外过于危险。
对面的人眼珠子转了转,似是犹豫了下,最后摇了摇头,道了句:“不去”。
......
玄风门多少人抢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地方,她竟轻而易举就拒绝了,也是,按照她这性格,估计又会和她师弟师妹们打成一片,想想就头疼。算了,随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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