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

斩断

听师父说，剑法的大乘境界能够斩断人的七情六欲。

“师父，什么是七情六欲？”

“七情是指人对过去事物的几种情感，六欲是指人对未来世界的憧憬、欲望。斩断七情六欲，即是斩断一个人的过去、未来。”

“哦。”

那年我七岁。虽然不懂师父所说的七情六欲，但我下定决心，我一定要练成那样厉害，可以斩断过去未来的剑法，仗剑行天涯，行侠仗义。

人总是害怕开始，因为开始就意味着要承受也许不尽人意的结局。年幼的我，年幼到还没有懂得凡事都要有个结局，便开始了一段至今都不知道结局的故事。

越来越强烈的阳光慢慢开始刺痛这个曾经银装素裹而如今只剩下浅浅冰河的世界，风也开始变得温柔。取一段树枝作利剑，以空气为对手，我用力劈砍。树枝划破空气发出呜呜响声，我知道这便是速度与力量的结合。师父常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每挥一剑，我便仿佛感觉，我的实力更进了一步。累日练剑，我的内心充盈而踏实。

暴雨雷动，狂风几次吹起冲锋的号角，葱葱郁郁的草木渐渐占领了整个南山坡，我的对手也从空气换成了阻挡在我前行道路上的花草藤枝。拔剑出鞘，草木枝叶缓缓落下“头颅”的瞬间，妙不可言，仿佛我已成了一名真正的剑客，举手投足间，便决定一个人的生与死。

生死一瞬，而由生向死的过程往往使人不易察觉，正如眼前骤然飘落的黄叶，在高高的枝干上谋划死亡不知多少时日，才得以迎来这一瞬的解脱。斩断，斩断，我不停地攻击，希望可以发生一次奇迹，触发传说中削铁如泥的剑气。尚未触及的草木只是微微晃动，就像如来神掌下，因风起落的树叶，虽然令人失望却也带来了希望。

冰冷的双手已散尽融化雪片的余温，满腔的热血却沸腾不止。我曾不止一次地站在大雪纷飞的夜里，挥动手中的剑，“杀人如麻”，让整个世界披麻戴孝。我终于“成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剑客，传说中，他能斩断一个人的七情六欲，斩断过去未来。

痛苦，痛苦，有时候努力越多越要痛苦。不经意间跟师父提及，师父如是说，

“一切痛苦的根源在于期望与现实的落差。”

“你不妨把期望放低些，做好眼前事……”

后来才开始明白，成长的过程是痛苦的，因为只有痛苦才会让你铭记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并以此为勉

……

那年我七岁，听师父说，那套大乘剑法的名字，《无情心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