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黑高高的个子，慈眉善目、仪表堂堂，四方脸，有点儿驼背，只因人长的黑才得此外号。他比小军的父亲年长十来岁，辈分也高出一辈儿，小军要叫他“大爷”。
在小军的记忆中，田家待人都很好。由于成分不好，全家上下都很低调儿。每天早上，田老黑都拖着把大扫帚出来义务扫街，一年四季从不间断。小军他们家大门口不用再打扫也总能干干净净的。
“我爸被打发回家后，我们家的日子就变得很苦。”华子接着说，“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我爸就进城拉活儿。”
小军知道，华子所谓的“拉活儿”，在北方叫“拉脚儿”。就是一大早儿赶车往城里运卖粮食蔬菜等农产品，晚上再带上些村子里需要的东西回来。这项工作都是村里统一安排的。
“小时候我还跟我爸一起拉过呢。”华子继续说，“拉活儿得用生产队里的车，每个月要交60块钱，队里给记300个公分。记得当时的分值是三毛钱，算一算，每个月才90块钱。就为了这90块钱，却要上交60块钱。我爸找队里好说歹说才降到了45。
“要说我爸那人啊，我就是看不惯！好吹！唉，怎么说呐，他就是好吹自己！
“我回家时，只要一出门儿，他就非得叫我把衣服穿好、衣扣扣好、帽子戴好；每当他出门儿的时候，总让我陪着他，好像可以抬高他身价似地。一见到熟人就讲我的事，好借机表现表现自己。
“他的朋友也多，都是熬日子那阵儿帮过忙儿的。我爸说不能忘了人家。”
大学时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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