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尴尬

李世民请房玄龄复出，为了表示安慰，主动提出把自己女儿嫁给房玄龄儿子。这等好事放到一般人早高兴晕了。岂料房玄龄儿子根本不在乎。除了怕皇帝的女儿难伺候，还有个重要原因，房玄龄正在为儿子和卢氏大姓结亲。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卢氏竟然看不起房玄龄，认为房玄龄虽有实权，也不过是寒士出身羞与为伍。

事情到这里打住也就算了，不料房玄龄竟然找长孙无忌，求他在皇帝面前说话，不要把公主嫁给他大儿子，而要嫁给他二儿子。更意想不到的是李世民竟然答应了。李世民问方玄龄：朕都与你结亲家，还有人看不起你？是谁这么大胆？房玄龄更不隐晦，就说是大户卢氏。李世民问卢氏何以大户？房玄龄说，人家几朝几代大官，门丁兴旺，家世显赫，当然看不起我了。而我要为儿子迎娶卢氏女，就是想和卢氏大姓结亲。

这样的对话让我很吃惊。这不摆明了说：尽管你是皇上，可你的家世还不如卢氏，我宁愿攀附卢氏，也不愿和你李家结亲。我为唐贞观年代君臣这种毫无障碍的交流而震惊，更为所谓封建制度感到震撼。

皇帝的女儿没人要，而且是因为皇帝家世不显赫？这岂不是咄咄怪事。而且当朝宰相竟让还认为自己是寒士，更是不可思议。寒士，两层意思，首先，就是当时贫寒，进而，出身寒微。房玄龄说出身寒微，比起大户可能是寒了点儿，但也不是贫寒出身；而当了宰相还记恨贫寒，就不得不让人敬佩了。试问，当官到了这个份儿上，贞观之治不出现都不行。况且更有意思的是魏征竟然也有一样的感觉和困惑。魏征不怕皇帝，不攀附皇上，把李世民顶的头疼，却对山东王氏大户极力“讨好”。

如果说大臣们如此想结交大户也可理解，而作为皇帝的李世民对此竟然默认。李世民祖上也是世代显赫，而比起卢氏、王氏显然还算寒微。唐以上是隋，隋没多少年，而隋之前经过了南北朝两晋，这些大户几朝几代都是做官的，才有了如此显赫的家世，我就想起了陈胜的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呵呵，还真是有种的呢。起码，在唐初看来，皇帝，有的大户还真看不起你呢。而这些大户，就是几百年封建社会甚或奴隶社会的商周积累下来的家世。可见，封建势力的强大。而经过千年以后，这种封建大户还存在吗？还有没有影响力？

李世民的尴尬在他看来其实并不尴尬。因为他所在的那个时候，也许他就认为自己也是出身寒微，而在我们今天看来，却很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