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前，潸然泪下

文/单飞   

      所谓至亲，不过是他看着你长大，你看着他老去，他期盼你快快长大，你怅惘时光留给他的痕迹；无论怎样，你留不住时间，追不上时间，赢不了时间；最终，不过变成你看着另一人成长，另一人看着你老去。

时光之前，潸然泪下

      这几天，听到爷爷抱怨老屋里有些腐朽的横梁，今年春天的雨水多次漫湿了它，几次掉下褐色的木屑，因怕它撑不住，于是拿了根长长粗粗的木柱子顶着那根横梁，暂缓爷爷的担心。

    横梁尚且有生命，更何况人呢。我一直选择忽略他们逐渐佝偻的身躯，逐渐花白的头发，不断添上褶皱的皮肤，我以为他们就不会老去，只是这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掩耳盗铃而已。但是依然无法不去在意，他们弯腰时身体的颤抖，他们上楼时的气喘吁吁，他们越来越少的睡眠，他们吃饭菜的“挑剔”……

      我不敢在他弯腰时搀扶一把，他一定会推开我，并且和我说，我可以的。他总是如此倔强，我也当做他并没有变化，我们都是选择失忆的傻瓜。

      那次我帮奶奶运一块很大的石头，人是搬不动的，她在前面拉小车，我在后面推，小车是那种工地里拉水泥的小推车，把小推车类似撮灰斗的车身倒在地上，然后用撬的方式把它移动都车上，这并不算什么问题。但是在通向菜园子需要经过一段泥巴小路，偏偏还有一推石砖挡在哪，被迫之下只能绕到一旁过去，但是旁边是一条没有水的沟壑，不是很深，但要推着载着石头的车显然是一大障碍。果然车子被阻拉不上去，并且侧翻了，划过我的腿，砸到了我的脚上，很疼，但我不能抱怨，我心里对自己说，我长大了，要坚强。另一方面，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更不能流眼泪。后面我有了一些经验，避免了再次伤害，顺利完成了任务，这种事情不知道奶奶独自经历过多少次，好在这次是我。

      但她让人担心不是第一次了。奶奶总是喜欢操劳，喜欢摆弄她的菜园，每次听到我们夸她送来的菜好吃，她更是充满了干劲。但她也常常和伤害擦肩，去年冬天她在园子里摔了一跤，把脚给伤了，把全家人也吓坏了，每次家里人打电话回家都要劝她不要老是去菜园里忙活，也老是牵扯子女们的担心。但我知道，奶奶没有什么文化，没有和别人打牌消遣时间的爱好，她能做的无非是那一亩三分地，这也就成是她的消遣了。好在叔叔经常会回来，帮她做一些她做不了的事情，家里的狗也常常跟着她。

      在我的前十四年都是在他们身边度过的，那时很热闹，我们四个孩子陪在他们二老身边，只是后来我妹在市里上学，我也上高中了，再后来堂妹也上高中了，现在只有堂弟在他们身边了，可是也只有三年，他也要升高中了，时间毫不留情，撕下的日历纸有薄变厚，又由厚变薄，回首过去的日子，可望不可即。

      他们老了，更希望我们能陪着他们，可是子女有家庭，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也不想随意打扰，每次打电话回家总说自己很好很好，那敷衍却自以为是对我们最好的交代。我现在尽自己所能去陪伴，我怕自己以后更没有时间，也怕没有机会。

      人的一生前二十多年奋斗自己，后二十年操劳自己的孩子，再后二十年疼爱自己的孙子，最后剩下的日子是不是就只能与孤独作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