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后，我被带进七曲八拐的小巷子里，在各家各户大门口或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照射下，来到了老师的房子前，房子虽然是新建的，但很小，我目测厅堂里只能容下两张方桌。
当我第一眼看见老师时，我甚至怀疑我认错了人，我努力地回忆当年的老师与眼前的这个人之间存在的某种关联，确认他有一个凸起的虎牙，我才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连叫了几声“老师新年好，老师新年好”。与三十五年前相比，他整个人缩小了一圈，脸庞清瘦苍白，颧骨高高凸起，眼珠深陷眼窝显得格外深，最让我诧异的是，他居然弓着背，斜着腰，身高可能不足一米五了。
当然，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我一点也不意外和难过。毕竟三十五年没见过了，最可惜的事情，他只教过我一个学期——初二上学期。初二下学期我转校去了我舅舅所在的学校。当我聊起我的同班同学时，他才有点印象，有我这么个人。
他也谈到了他这三十五年的经历，做代课老师十年里，其他代课老师转正了，而他始终没有机会转正。每个月领着微薄的工资，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没有盼来转正的结果，而是被清退。在现实面前，他选择出走。经过别人介绍，去海口一所私立学校任教，工资虽然高了不少，但终究没有归属感。十七年的任教，在没有年富力强的优势时，被私立学校解聘。最近八年在深圳，没有从事教育，而是做一名普工，仓库管理员。
或许，这位老师的前半生，在期待中见春又见秋，又在失望中走过酷暑与寒冬，他可能缺失一点点好运，也可能少了一丝丝圆滑。但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依然有当初的笑容可掬和平和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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