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从娘家回来，向我描述六岁侄儿的‘憨’样：“不知怎的，他就瞧我走路奇怪了，跟在我身后傻傻学步，边学，边笑得东倒西歪，后来他把我们全逗笑了，他依然乐着，居然笑倒在沙发上，不知道哪有这么可笑的？”
我瞪大眼，问妻：“后来，他是不是捧着肚子从沙发上笑得滚下来？”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反问我：“是呀，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知道，因为在三十多年前，我就是这样，如今，我的影子在她侄儿身上重演，这就是轮回。孩子的笑，也从来不需要理由。
记得当初听李金斗说的相声《武松打虎》时，我大概十多岁吧，开始还端坐在小板凳上，随着笑的进程，我象一条滑软的油皮，逐渐跌坐在地上，乃至捧腹在地上打滚，见我快乐得如此盎然，父母并没有指责我，那是我记忆中非常快乐的时刻。恰好就在几天前，电视上回放相声老段子，同样的人，同样的段子，我却麻木地看着，丝毫没有笑意，未看完，我就换台了。现在回想起来，不是相声滑稽得不够，而是自己的心老了。
至于心为什么会老，这是个颇考究的题目，谋生的压力象一只无形的手，时时捂住了我善于咧笑的嘴，生活中的不如意，琐细到一袋盐、半袋米，都会引起我的不快，或许因为价格偏高，或许因为奔波的疲累，反正，我再不会因为别人走路的细微反常而大笑了，这就是成熟。
这就是成熟吗？记得在我童年时代，也有不开心的事，老想着自己为什么不能做主，什么都要求助于大人，在不惑之年，生活中的很多事我都能独立判断和指挥了，梦想中的更快乐却没到来，我权力在握，却未感受到一丝轻松和自由，事实刚好相反。
决不能去责怪孩子的幼稚，相反，我们得问问自己，到底是什么堵住了自己的快乐泉眼，不妨借用圣经中的一段祷词吧：感谢主，赐予我们食物，给我们以衣物……。是啊，能用自己的一双手养活自己，还能呼吸，这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让我们笑吧，为童年的启示喝彩。
从现在起，我就有义务涵养我易笑的神经，让它依然强健和敏感，或许，在二十年后，我和妻还能为一些小事笑弯了腰，除了要提防因骨质疏松而跌伤了身体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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