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561：晋纪（二十七）
淝 水之战
晋纪二十七（从383年开始，到384年结束，共计2年时间。）
383年春正月，前秦吕光从长安出发，任命鄯善王休密驮、车师前部王弥窴作为向导。
三月丁巳日，朝廷宣布大赦天下。
夏五月，桓冲率领部众十万人讨伐前秦，进攻襄阳；派遣前将军刘波等人进攻沔北各城；派辅国将军杨亮进攻蜀地，攻克五城后进攻涪城；派鹰扬将军郭铨进攻武当。六月，桓冲的别部将军进攻万岁、筑阳，随后攻克。苻坚派遣征南将军、巨鹿公苻睿、冠军将军慕容垂等人，率领步骑兵五万人救援襄阳，派兖州刺史张崇救援武当，派后将军张蚝、步兵校尉姚苌救援涪城；苻睿驻军在新野，慕容垂驻军在邓城。桓冲退兵屯驻沔南。
秋七月，郭铨和冠军将军桓石虔在武当击败张崇，掳掠两千户返回。巨鹿公苻睿任命慕容垂作为前锋，进军兵临沔水。慕容垂在夜间命令每名军士手持十根火炬，系在树枝上，光亮照耀几十里。桓冲害怕了，退兵返回上明。张蚝兵出斜谷，杨亮率军退回。桓冲表奏封哥哥的儿子桓石民兼领襄城太守，守卫夏口，桓冲请求自领江州刺史，司马曜下诏书准许。
苻坚下诏书大举入侵晋朝，百姓每十丁派遣一名军兵，其中良家子年龄在二十岁以下，有才气勇敢的，都封为羽林郎。诏书中又说道：“特封司马昌明为尚书左仆射，封谢安为吏部尚书，封桓冲为侍中。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离胜利已经不远，可先为他们修建起府第。”良家子弟到达的有三万多骑，都封为秦州主簿，封金城人赵盛之为少年都统。
这时，朝臣都不想让苻坚前行，只有慕容垂、姚苌和良家子弟规劝。阳平公苻融对苻坚说：“鲜卑人和羌人是我们的仇敌，他们经常盼望兴起战争，以便得逞其志，他们所建议的谋划策略，怎么能听从呢！良家少年都是富家子弟，不熟悉军旅之事，只是进谄谀之言以迎合陛下的心意罢了。现在陛下信任使用他们，轻易举兵，臣担心大事不成，留下后患，那时悔之不及！”苻坚不听。
八月戊午日，苻坚派遣阳平公苻融都督张蚝、慕容垂等人，率领步骑兵二十五万人作为前锋，封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都督益州和梁州各路军事。苻坚对姚苌说：“当年朕以龙骧将军的封号建立功绩，从未轻易授予他人，卿家要勉励前行！”左将军窦冲说：“王者无戏言，这都是不祥之兆！”苻坚默然无语。
慕容楷、慕容绍对慕容垂说：“主上太过骄傲，叔父建立中兴大业，正在此次行动中！”慕容垂说：“是这样的。不是你，又有谁和我成就呢！”
甲子日，苻坚从长安出发，调动全副武装的军兵六十多万，骑兵二十七万人，旗鼓相望，前后绵延上千里。九月，苻坚到达项城时，凉州的军兵才开始到达咸阳，蜀地和汉中的军兵正顺流而下，幽州和冀州的军到达彭城，东西上万里，水陆齐进，运输船只上万艘。阳平公苻融等人率领军兵三十万，先行到达颍口。
司马曜下诏书封尚书仆射谢石为征虏将军、征讨大都督，任命徐、兖两州刺史谢玄作为前锋都督，与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等人，率领部众共八万人抵御；派龙骧将军胡彬率领水军五千人增援寿阳。谢琰是谢安的儿子。
这时，前秦军兵非常强盛，晋朝京城中人心惶惶。谢玄入朝，向谢安询问应对之策，谢安一副平静的样子，回答说：“我已经另有打算了。”紧接着就闭口不言。谢玄不敢再问，就让谢玄重新请求指令。谢安下令驾车出游山间别墅，亲戚朋友云集，与谢玄在别墅中玩围棋博弈。谢安的棋术一直不如谢玄，这天，谢玄由于心中害怕，在有利的形势下投子打劫，反而无法获胜。谢安于是就登山漫游，到晚上才回来。桓冲担忧国家基业，派精锐军兵三千人入城保卫京师。谢安坚持阻拦说：“朝廷的处理办法已经决定，士兵武器都不缺乏，应该留在西藩之地加以防备。”
桓冲对藩府参佐叹息说：“谢安有着身处庙堂的气量，但是不懂得带兵打仗之道。现在大敌当前，还肆意游玩，不停高谈阔论，只派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年轻人前去抵御，再加上数量不足，力量薄弱，天下的结局已经可以预料到了，我们马上就要受外族奴役了！”
司马曜封琅琊王司马道子录尚书六条事。
冬十月，秦阳平公苻融等人进攻寿阳，癸酉日攻克，抓捕了平虏将军徐元喜等人。苻融封参军河南郭褒为淮南太守。慕容垂攻克郧城。胡彬听说寿阳陷落，退兵保卫硖石，苻融随后进攻。前秦卫将军梁成等人率领部众五万屯驻在洛涧，沿淮河修筑寨栅以阻击晋朝的援军。谢石、谢玄等人在离洛涧二十五里处驻军，因为害怕梁成，不敢前进。
胡彬的粮草用尽，暗中派遣使者报告谢石等人说：“现在贼兵非常强盛，我军粮草用尽，恐怕不能再见到大军了！”前秦军兵把其俘虏，押送给阳平公苻融。苻融飞驰报告苻坚说：“贼兵少容易擒获，只担心的是他们会逃走，应当迅速前往！”
苻坚于是留下大军在项城，亲率轻骑八千人，日夜兼程前往寿阳与苻融会合。苻坚派遣尚书朱序去劝说谢石等人：“强弱太过悬殊，不如速降。”朱序私下里对谢石等人说：“如果秦国百万之众全部赶到，确实无法与其抵敌。现在要乘着他们各路军兵没有集结，迅速出击。如果能击败其前锋，那么他们就被夺掉锐气，可以随后击败。”
谢石听说苻坚在寿阳，非常害怕，想要采取坚守不战的办法疲惫秦军，谢琰劝谢石采纳朱序的建议。
十一月，谢玄派遣广陵国国相刘牢之率领精兵五千人赶赴洛涧，在离涧十里时，梁成沿涧列阵等待。刘牢之向前渡水进攻梁成，把其打得大败，斩杀梁成和弋阳太守王咏，又分兵切断其返回的道路，前秦步骑兵崩溃，争相抢渡淮水，士卒死掉一万五千人。刘牢之抓捕前秦扬州刺史王显等人，收缴其全部器械和军中物资。于是谢石等各路军兵水陆并进。苻坚和阳平公苻融登上寿阳城观望，看到晋朝军兵部阵严整，又看到八公山上的草木，都认为是晋军。他回头对苻融说：“这也是劲敌，怎么说他们是弱旅呢！”他怅然若失，开始有害怕的神色。
秦兵逼近淝水列开阵势，晋军无法渡过。谢玄派使者对阳平公苻融说：“将军孤军深入，却设置军兵逼近水边，这应该是持久之计，不是想要速战速胜。如果让你的军兵稍微退却，以便让我们能够渡过淝水，双方以决胜负，不也很好吗？”前秦众将都说：“我众彼寡，不如遏制他们，让他们无法渡过，这是万全之策。”苻坚说：“只要让军兵稍微退却，在他们半渡时，我们的铁骑突然杀到，不更容易取胜吗？”
苻融也认为如此，就指挥军兵退却。前秦军兵开始退却，却再也无法制止，谢玄、谢琰、桓伊等人率兵渡水进攻。苻融飞驰巡视战场，想要制止退却的军兵，结果战马摔倒，被晋军所杀，前秦军兵随后崩溃。谢玄等人乘胜追击，一直到达青冈。前秦兵大败，自相践踏而死的尸体堆积如山，阻塞了道路。败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昼夜不敢停歇，只能在荒野中仓皇逃窜，饥寒交迫，最后十分之七八的军兵都命丧途中。
当初，前秦军兵稍微后撤时，朱序在军阵后面高声呼喊道：“秦军败了！”于是士兵们狂乱奔逃。朱序借机和张天锡、徐元喜都投奔了晋朝。晋军把苻坚搭乘用云母作为装饰的车乘控制住，随后又攻占寿阳，抓捕了前秦淮南太守郭褒。
苻坚中了流箭，单骑逃到淮北，非常饥饿，有百姓送上食物和猪骨头，苻坚吃了后赏赐帛十匹，绵十斤。百姓推辞说：“陛下厌倦安乐，自取危困。臣作为陛下之子，陛下作臣父，怎么能因儿子伺候父亲，而要求回报呢？”说完头也不回离开。苻坚对自己的张夫人说：“朕现在还有什么面目再去统治天下呢！”说完后潸然流泪。
草木皆兵
黄其军
作于2026年3月27日（古历丙午年二月初九）
文中照片来源于网络，对作者的辛勤劳动表示衷心的感谢!
近期同类文章链接：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