荠菜

立春前几日细雨如绸漫空铺洒而来，很难注意到屋外雪米儿大小的荠菜花已经开了好几朵了。她们打探春天的步子涌过那一袭青色的烟雨，待我看清她们时星星点点的花朵已经散布在田野之中了。

在南方要采荠菜冬至过后便可以行动了，冬末春初还未抽出花穗的荠菜最为鲜嫩，一旦长出了一枝白色的花穗，等待着气温上调一两度随时都可能开花，要是到了三月荠菜都开了花结出一串串绿色的花籽时再食用已经失去了她清香的口感了。

荠菜有许多的别名：地菜、白花菜、地米菜、护生草……在我家乡叫荠菜为雀雀菜，这些名字都是根据她的生长习性、形状、颜色命名的。还有一个叫乳浆菜的名字，据说是因为用荠菜煮的粥色泽如同掺了牛奶一般因而得名乳浆菜。我没吃过荠菜粥，记忆里只存在着荠菜饺子的味道。南方人吃饺子的时间并不多，我们家一般要等到妈妈从陕西回来才会做饺子之类的面食，几年前春节妈妈回重庆过年我才有幸吃到了荠菜包的饺子。外公负责挖荠菜，他更容易在田间寻找到鲜嫩的荠菜，妈妈负责和面擀饺子皮儿，洗荠菜由外婆和三姨动手。嫩荠菜不能像其它蔬菜一般清洗，得先将沾有泥土的叶片掐却，留下较为干净的叶片在水里浣洗一次就可以了，不要让生水混入到荠菜叶片之中才能最好地保留她的清气，所以连洗菜的活儿我和姐姐也插不上手。

荠菜的吃法还有很多种，在江南的一些地方三月初三上巳节这天被当作荠菜花的生日，还延续着一些关于荠菜的春俗“三三令节重厨房，口味新调又一桩。地米菜和鸡蛋煮，十分耐饱十分香。”老人们认为小孩吃了荠菜煮的鸡蛋一年都不会肚子痛，所以荠菜煮鸡蛋也成了一道过节时小孩们可以吃到的美味小吃。还有的人会在上巳节这一天将荠菜花戴在头上驱除百病，挂在灶台上驱赶虫蚁。

辛弃疾有词说“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山远近，路横斜，青旗沽酒有人家。城上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荠菜绿油油的叶片简洁清雅的花儿，我猜春天早来的时候应该就是藏在她们装花籽的荷包之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