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顾家出了事,苏云凡便一直忧心忡忡,心神不定。所以,当刘知府走进牢门,宣布他已无罪获释并客气地向他赔礼道歉,苏云凡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是黎先生,”刘知府对他说道,“他找到了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你无罪。”
“黎世瑾?他为什么要救我?”
刘知府没有回答,而是告诫他回家好好休养,不要声张此事,以防打草惊蛇。
苏云凡虽出了狱,回到家里心中仍旧忐忑。他想,黎世瑾既然救了自己,那便说明对方是友而非敌,一个有恩于自己的人他怎么能再生排斥之心呢?况且,黎世瑾与明雅小姐关系非同一般,此人又足智多谋,说不定会有明雅小姐的线索。所以第二天一早,苏云凡便动身前往黎世瑾家,一为向其道谢,二也为试探明雅小姐的消息。
没想到路上却碰见了侍女白歌,苏云凡便趁此向其打听黎世瑾和明雅小姐的事情:
“黎先生和我家小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白歌回答,她见苏云凡变了脸色,又吃吃笑道,“苏先生,黎先生从来都把小姐当妹妹看,况且,他都已经成家了,跟小姐绝不是那种关系。”
听她如此说,苏云凡才稍稍放下心来,白歌听他要去找黎世瑾打听明雅小姐的事情,因心里也关切着自家小姐,便跟着他一起去了。
两人刚进院子便听闻屋内传来谈话声,仆人见状忙进去通报,片刻之后,只见黎世瑾从屋中走了出来,见是苏云凡,面上闪过一丝惊异,接着便笑道,
“真是稀客,想不到苏家的贵公子竟光临寒舍,可是叫人受宠若惊。”
“苏云凡特地前来感谢黎先生救命之恩。”
“你来的正好,”黎世瑾换了个严肃的表情,“我们正在商议小雅的事情。”
众人进了屋子,只见刘知府竟也在场,于是站起身又是寒暄一阵。这时,苏云凡留意到桌上赫然摆着一幅画卷,走进看去,忽然惊道,
“这不是我那天在顾先生书房里看到的那幅画么!”
那正是红色长发的明雅小姐。
“没错。”黎世瑾说道,“这些天来我一直都在分析顾先生的画作。”
苏云凡点点头,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很奇怪的是,我发现在老师的画中,极少使用红色。”黎世瑾道,“当然,这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是老师他讨厌红色,但是,直到我发现了这一幅画,我才忽突然发现,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刘知府摸着下巴,摆出一幅思索的神情,
“我虽不懂画画,可也觉得这幅画很是古怪,哪里会有人把头发画成红色的呢?”
“的确,”黎世瑾接着说道,“在整个画面中,只有这一种色调张扬得令人厌恶,就像一块美玉上的污点一样,一种色彩运用不当便足以毁了整幅画,对于一个技法成熟的画家来说,这种错误未免太过低级了。”
“可是顾画师为什么要故意犯这种错误呢?”刘知府问道。
“我想,这个错误应该不是故意犯的,”黎世瑾说道,“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人,他们天生无法感知某种颜色,可能在我们眼里鲜艳的红到他们眼中变成了混沌不清的暗色。而在我所知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有这种先天的障碍,那就是何川。”
“何川?”苏云凡心中一动,“是那个天才画家?”
“您也知道他?”刘知府惊讶道。
“听人说起过。”苏云凡道。
“可是,何川不是已经死了吗?”刘知府把疑问抛给了黎世瑾。
“对啊,八年前何川留下一封遗书就跳井自杀了啊。”白歌跟着附和道。
黎世瑾对众人的疑问不做理睬,自顾说道,“其实不光是这一幅画,老师的很多幅作品中都有着十分可疑的痕迹,”他说着又展开了几幅画,“你们看这几幅画的笔触,那里面透着的近乎病态的狂热和偏激,绝不像是一个心理健康的正常人所拥有的。还有这几幅,你们看那些毫无理智杂乱无章的线条,我敢打赌,一个人若非濒临绝境,否则绝对不会产生这样的手笔。你们想,老师一向古板严肃,他的作品却和他的性情判若两人,这岂不是很奇怪?”
“所以,黎先生您的意思是这些画很有可能是何川为顾画师代笔?”白歌问道。
“没错。”
刘知府顺着黎世瑾的指示游移着目光,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道,
“我一向不懂这些,也看不出什么,”说着,他憨厚地笑笑问苏云凡道,“你们看得出来吗?”
苏云凡亦摇了摇头。
“我还有一个疑问,”刘知府道,“如果何川没有死,还杀死了顾画师,我们为什么没有找到他呢?要知道,当时现场是处于完全封锁的状态,他不可能逃到别处。”
黎世瑾想了想,答道,“这件事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他和明雅小姐一起失踪了,但这已经是不可能,因为他后来又杀死了目击者婉儿。还有另一种情况,那就是他用易容术假装成了我们当中的一个人。”
苏云凡听此,不禁皱眉提出疑问,“可是这样一来,被他假冒的那个人又去了哪里呢?”
“会不会和明雅小姐一起失踪了?”白歌插嘴道。
刘知府听得糊里糊涂,末了只摇头摆手道,“你们越说越悬了,依我看,这案子哪里有那么复杂!事到如今,苏先生已经澄清了嫌疑,只剩下了陈管家。我们对外谎称苏先生招供,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这两日我会在顾府设下眼线严加看守,反正一定能找出什么端倪的!”
白歌看了一眼黎世瑾,却笑道,“黎先生既然有他的理由,我们不妨把也它当作一种可能,反正想得周全些又没坏处。”
“还是白姑娘深得我心。”黎世瑾笑着说道。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