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头烂额的除了期末和雅思,亦有爸妈的担忧。计算器身下压着厚重的稿纸,指肚蹭晕了自动铅笔修修涂涂的图腾,歪歪头,怎样都不抵终点。看雅思阅读,思绪杆在爱丽丝公寓的小桌板上,忧郁是王琪遥的眉梢。导致发疯和抓狂的事情太多太多,如「再以考卷为目标,肯定要疯」,或者「大家闺秀主义,这种文章别发我」。可能唯一坚定的事,即面对班主任问EE选择老师时,那句温吞吞之言:「我只要她。」嘴角去摘挂在睫毛上的星月。
期末考完还不得安生。下了毒誓。我要读书,我要看电影,我要睡觉。可是有些事情始终无法摆脱,这种感觉很痛苦。如何都无法满意,除了读书看电影,散步是我唯一的乐趣。可是街道亦是快要走烂的,为此,我将路线的可能创新性最大化了,还是觉得空虚。可是。我到底想要什么?如果可以,我要时间消失。
读《窗外》,那书好像不是正版的,但质量却深得我意,厚厚一本,纸张忒硬。有些出乎意料,语言并非想象中的富有浓厚伤春悲秋之意。简单更多的是坦坦荡荡,偶尔质朴中纯金纯银的珠宝。情节推进是有些快的,可能是因为年少轻狂,但起码不是风趣,而最打动我的,回归上文,还是艺术家的品质。凌晨睡不着,我把小森的画像从墙上摘下来,圈进怀里,眼泪砸下来,亦融不了她蜷在粗树枝上的躯体。「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最吸引我的还是她的序言,浴火重生,多么浩浩荡荡的词!内容并不是脱俗,而是切切实实的,一种脚踏实地之意。她拥有所有作为文学家应有的品质,是艺术真善美的化身。文字首先就应该是诚实的,不是吗?
在楷体的原文日记中写了好多批注,黑字:「是天凉了吗?今天我觉得很冷,无论是学校里,家里,到处都是冷的,冬天大概已经来了!」铅笔:「现在在下雪,可是我并不怎么喜欢。」黑字:「代数考卷发了,二十分,物理三十。其他人都考得好,你为什么不?我怎么说呢?怎么说呢?分数真是用功与否的代表吗?」铅笔:「只比你高一点点喔。」黑字:「生活里有什么呢?念书,念书!目的呢?考大学!如此而已吗?」铅笔:「港中文不干净了,缝隙里窝着污垢,不是我填上去的!」黑字:「我又考坏了!以后绝不再偷写文章了,绝不胡思乱想了,我将尽量去管束我的思想。」铅笔:「写亦是要写,我希望你健康,幸福,快乐。」黑字:「思想像一只野马,在窗外驰骋遊游,我不是好的骑师,我握不住缰绳。谁知道我心中有澎洋的感情,谁知道我也有希望和渴求?」铅笔:「像陈句说的,等到以后在大学里可以继续读书写文章。如果情感能收纳,如果你能收纳我的情感就好了,藏进潘多拉盒子中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打开,但情怀能够收纳吗?」
后天还要模考,有时候我觉得,口语老师可能是除了文章和床头的小羊最懂我的人了。因为说口语我总紧张,一紧张就会吐真言,老师说我紧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记得有次口语课上,老师规定命题,要说想成为一名厨师,应该怎么说。我先说要研发出世界上最苦的巧克力,后在佳肴中偷偷下毒去杀人,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师和同学都笑了,我亦是,五官在参差不齐的气节中融在一起,横竖听都是个玩笑。可只有我知道,心中揣着几分认真。反正雅思老师和考官亦不会听你真正在讲什么不是吗?
夜早就来了,歌曲应该闭,养精蓄锐,为了明天的雅思。睡觉的时间就该闭嘴,关上双眼,听活人宣讲,这世界,一切如常。笔,纸,书,比挂在身上的衣服还乱,压在白光光的讲义上。我甚至不用去预判,就知道明天要发生什么,或是我要学到什么。而现在,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飞虫不再张扬,一旁的书柜错落有致,三岛由纪夫永不睡眠,金阁的深渊是一格格弄堂。让格子恢复原状,再连成一条弄堂,即使格子空了,信念还留着,他们如此快乐。我躲在书本后面,物理的躲是不安全。天已黑到底了,再黑下去便要亮起来。那么就可以关上书本,然后永远消失。
1.25.22 周二,深夜,明天还有雅思,淦









网友评论